雨花台畔访紫荆。匹练大江横。钟山紫翠斜阳外,虬龙影、几阵松声。
曾共庐山高衲,小楼明月吹笙。
短筇重过石头城。怀旧不胜情。徵君旧刹栖霞寺,梧桐老、白鹤相迎。
为道二乡居士,来寻三影先生。
良晨指孟陬,俶驾戒徂两。仓庚岂后时,鶗鴂已成响。
晴晖幂东照,绪风款西飏。郊原霭葱茜,皋薄积苍莽。
同官夙无期,乘兴欣共往。偶因陟阳候,颇惬汀洲赏。
攀林搴翠深,临流濯缨爽。烟波始击汰,舴艋及新漾。
西望桔槔亭,尽多汉阴想。津树引花源,河鯈写濠上。
怀以抽翰披,善从盍簪长。凝睇谢壒埃,息心鉴虚朗。
终当谢天伐,归与问吾党。
解事无人似乐天,玉簪旧语世相传。打包就使从前话,弹指安能断后缘。
寂寂空房惟法喜,茫茫何处问臞仙。冬之夜永宜长虑,百计真从若个边。
心平灵似水平清,纯正堂前有准铭。此是中都旧风教,平川传播到洪城。
烈王勋德史有传,天马今从画中见。百战归来汗血流,论功马亦当封侯。
王师破阵如破竹,王来骑马如骑龙。四蹄雷电双耳风,但闻战鼓先腾空。
跨山蓦涧若平地,岂知身在重围中。箭伤刀斫不能死,得意腾骧日千里。
王归天上马人间,矫首苍云泪如水。功成身殒为酬恩,刻石昭陵未足论。
辽海年年千骑出,王孙犹问旧龙孙。
云压松枝拂石窗,板桥头是读书堂。
风荷老叶萧条绿,露折寒英次第黄。
且醉尊前休怅望,不离名教可颠狂。
主人有酒欢今夕,玉碗盛来琥珀光。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