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虏乱中夏,星历一周天。干戈未定,悲咤河洛尚腥膻。
万里两宫无路。政仰君王神武。愿数中兴年。吾道尊洙泗,何暇议伊川。
吕公子,三世相,在凌烟。诗名独步,焉用儿辈更毛笺。
好去承明谠论。照映金狨带稳。恩与荔枝偏。回首东山路,池阁醉双莲。
谁植高原树,花叶相离披。幽阴上蔽日,野鸟中巢之。
朝飞呼其友,莫㝛呼其儿。岂不乐平生,久托终不移。
微霜变青绿,凉风又先吹。馀叶犹满林,飒飒声何悲。
四海谅云广,欲逝愿裴褢。独食虽得饱,不如群食饥。
一夕不相亲,百年安得知。但冀藏弱羽,奚必栖高枝。
水精之域,现如来、一丈青莲花界。嫩角簪裾,河朔饮、水枕风船俱在。
公子风标,丽人颜色,恰与仙郎对。十分消受,世间残暑无奈。
转忆仆射陂前,绿杨千缕,浅瀫如罗带。展放天机,云锦段、拥出红妆翠盖。
廿载飘蓬,更番触热,闭置车箱隘。清凉如许,船唇著我差快。
高台面南山,独立望空阔。东风悠然来,吹我鬓中发。
独游动远思,览物念所悦。伊人在千里,山水不可越。
玉音坐契阔,容华有消歇。悲哉音莫致,杂佩空自结。
群飞云间鸿,北羽俨成列。爱日崇令德,嘉好当无绝。
虬龙夭矫已分形,想象灵根长茯苓。安得一椽风雨庇,要思服食制颓龄。
余昔于江陵,见天台司马子微,谓余有仙风道骨,可与神游八极之表。因著大鹏遇希有鸟赋以自广。此赋已传于世,往往人间见之。悔其少作,未穷宏达之旨,中年弃之。及读晋书,睹阮宣子大鹏赞,鄙心陋之。遂更记忆,多将旧本不同。今复存手集,岂敢传诸作者?庶可示之子弟而已。其辞曰:
南华老仙,发天机于漆园。吐峥嵘之高论,开浩荡之奇言。徵至怪于齐谐,谈北溟之有鱼。吾不知其几千里,其名曰鲲。化成大鹏,质凝胚浑。脱鬐鬣于海岛,张羽毛于天门。刷渤澥之春流,晞扶桑之朝暾。燀赫乎宇宙,凭陵乎昆仑。一鼓一舞,烟朦沙昏。五岳为之震荡,百川为之崩奔。
乃蹶厚地,揭太清。亘层霄,突重溟。激三千以崛起,向九万而迅征。背嶪太山之崔嵬,翼举长云之纵横。左回右旋,倏阴忽明。历汗漫以夭矫,羾阊阖之峥嵘。簸鸿蒙,扇雷霆。斗转而天动,山摇而海倾。怒无所搏,雄无所争。固可想象其势,仿佛其形。
若乃足萦虹蜺,目耀日月。连轩沓拖,挥霍翕忽。喷气则六合生云,洒毛则千里飞雪。邈彼北荒,将穷南图。运逸翰以傍击,鼓奔飙而长驱。烛龙衔光以照物,列缺施鞭而启途。块视三山,杯观五湖。其动也神应,其行也道俱。任公见之而罢钓,有穷不敢以弯弧。莫不投竿失镞,仰之长吁。
尔其雄姿壮观,坱轧河汉。上摩苍苍,下覆漫漫。盘古开天而直视,羲和倚日以旁叹。缤纷乎八荒之间,掩映乎四海之半。当胸臆之掩昼,若混茫之未判。忽腾覆以回转,则霞廓而雾散。
然后六月一息,至于海湄。欻翳景以横翥,逆高天而下垂。憩乎泱漭之野,入乎汪湟之池。猛势所射,馀风所吹。溟涨沸渭,岩峦纷披。天吴为之怵栗,海若为之躨跜。巨鳌冠山而却走,长鲸腾海而下驰。缩壳挫鬣,莫之敢窥。吾亦不测其神怪之若此,盖乃造化之所为。
岂比夫蓬莱之黄鹄,夸金衣与菊裳?耻苍梧之玄凤,耀彩质与锦章。既服御于灵仙,久驯扰于池隍。精卫殷勤于衔木,鶢鶋悲愁乎荐觞。天鸡警晓于蟠桃,踆乌晰耀于太阳。不旷荡而纵适,何拘挛而守常?未若兹鹏之逍遥,无厥类乎比方。不矜大而暴猛,每顺时而行藏。参玄根以比寿,饮元气以充肠。戏旸谷而徘徊,冯炎洲而抑扬。
俄而希有鸟见谓之曰:伟哉鹏乎,此之乐也。吾右翼掩乎西极,左翼蔽乎东荒。跨蹑地络,周旋天纲。以恍惚为巢,以虚无为场。我呼尔游,尔同我翔。于是乎大鹏许之,欣然相随。此二禽已登于寥廓,而斥鷃之辈,空见笑于藩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