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溪且深,苍苍但群木。抽条欲千尺,众亦疑朴?。
一朝蒙剪伐,万古辞林麓。若遇燎玄穹,微烟出云族。
君欲赋梅花,梅花若为赋。绕树百千回,句在无言处。
谁为天公洗眸子,试将把酒问姮娥。清光一片已如许,斫却桂时应更多。
蹛林云雾护皇州,贝阙珠宫远似浮。骢马归时人尽道,槐花开遍上林秋。
浩荡三十年,如萍寄沧海。起为太学师,一日扬光彩。
迢收赴中都,送客纷云蔼。名惭相国知,礼感亲王侍。
徘徊未得去,忽复朱颜改。诏许江南归,青山草堂在。
放浪黄牛村,犹瞻金马门。适性讵非乐,扪心空自论。
田翁四五人,共忘乡相尊。把酒酬殳基,白石今犹存。
天寒落松影,岁久生苔痕。试求金光草,超然事幽讨。
依稀顾况台,寂莫钱王道。东门叹黄犬,税驾胡不早。
长歌归去来,吾从鹿门老。
握手出南城,眷眷从此辞。苍茫寒江色,日暮浮云滋。
大舟挟双橹,轻若驷马驰。淳安众才彦,并迟得师资。
击鼓会高堂,帷帐春风吹。执经列座下,质问无留疑。
平生五车书,少出胸中奇。欻然听佳誉,庶用怿我思。
一夕三年别,疏镫话旧游。长征还带剑,远望欲登楼。
月落青山夜,云回紫塞秋。故乡何处是,此地即并州。
菱溪之石有六,其四为人取去,而一差小而尤奇,亦藏民家。其最大者,偃然僵卧于溪侧,以其难徒,故得独存。每岁寒霜落,水涸而石出,溪旁人见其可怪,往往祀以为神。
菱溪,按图与经皆不载。唐会昌中,刺史李渍为《荇溪记》,云水出永阳岭,西经皇道山下。以地求之,今无所谓荇溪者。询于滁州人,曰此溪是也。杨行密有淮南,淮人讳其嫌名,以荇为菱;理或然也。
溪旁若有遗址,云故将刘金之宅,石即刘氏之物也。金,伪吴时贵将,与行密俱起合淝,号三十六英雄,金其一也。金本武夫悍卒,而乃能知爱赏奇异,为儿女子之好,岂非遭逢乱世,功成志得,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想其葭池台榭、奇木异草与此石称,亦一时之盛哉!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尚有居溪旁者。
予感夫人物之废兴,惜其可爱而弃也,乃以三牛曳置幽谷;又索其小者,得于白塔民朱氏,遂立于亭之南北。亭负城而近,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
夫物之奇者,弃没于幽远则可惜,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嗟夫!刘金者虽不足道,然亦可谓雄勇之士,其平生志意,岂不伟哉。及其后世,荒堙零落,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况欲长有此石乎?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可以一赏而足,何必取而去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