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首写泉的小诗,它不是写山中的泉,而是写山下的泉。山中泉是涓涓细流,而山下泉则常常已汇流成小潭。依傍山麓,不免倒映出山光林影。诗就是从描写这水中的倒影开始的。
“漾漾带山光,澄澄倒林影。”写轻波荡漾的水面,反射著四周景物的色彩,或草木之幽绿,或岩石之沉黑,总之是那山的色调。而在那山的基色上又映出林木扶疏的姿影,因为泉水清冽,诗人用了一个“倒”字来写林影,十分生动,而且涵义丰富,既可以指水中之影如林木倒伏水面,又可以表示水中之影与实物之形的正反颠倒,体物入微,极其简练而富有情趣。
“那知石上喧”转写声,并进而寄托一时的感兴。泉由山中流到山下,在石上激起喧响,这本是自然之理,也是泉流的最后归宿。然而诗人却设想,这种喧响的嘈杂会让它怀念起在山中时的安静。这里“却忆山中静”的“忆”字有的版本作“益”,如果是“益”那么就是一种以动写静的反衬表现。仔细玩味,我觉得还是“忆”于义为长。诗人生活在大历年代,当时战乱初平,满目疮痍,社会现实令人失望。于是在当时人的心理上都弥漫着一重消极隐退的情绪,常常是身入仕途,心却萦系在江湖之上、山林之间。这首诗实际上就表现了那种典型的心态。诗人起先是渴望立功扬名、一意进取的,可当仕宦生活饱经忧患之后,他转而怀念起未出仕的清闲了。“那知石上喧,却忆山中静”。诗人借助于移情手法,将自己的内心活动投射到外物上去,使客观外物泉成了自己心灵的外化和表现。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在中国古代诗人眼中,山水从来就不是一个纯粹客观的审美对象,它同时是诗人主体的投射和外化。诗人观赏山水,同时也就是在观照自我,他在物我之间寻求一种沟通和交流,从而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皇甫曾这首小诗篇幅虽短,同样也体现了这种精神。
皇甫曾(约公元七五六年前后在世)字孝常,润州丹阳人,皇甫冉之弟。生卒年均不详,约唐玄宗天宝末前后在世。天宝十二年(公元七五三年)杨儇榜进士,德宗贞元元年(785)卒。工诗,出王维之门,与兄名望相亚,高仲武称其诗“体制清洁,华不胜文”(《中兴间气集》卷下),时人以比张载、张协、景阳、孟阳。历官侍御史。后坐事贬舒州司马,移阳翟令。《全唐诗》存诗1卷,《全唐诗外编》补诗2首,《唐才子传》传于世。
士有避世者,高居浙江源。王室方横溃,斯人独高鶱。
抱琴倚衡门,清风拂朱弦。举世莫能屈,乃独诣任延。
扫门惧为辱,尺牍情屡宣。道义有相激,权位非所先。
周公下白屋,斯礼自古然。区区功曹檄,何足致高贤。
并海饥民千百数,携锄上山斸山土。蕨根巳尽斸不休,力绝筋疲未言苦。
屋头五日无炊烟,十步九却行不前。全家性命系朝莫,弱子假息阿母眠。
昨日斸蕨仅盈斗,今日蕨根不满手。但凭斸蕨保馀生,再拜青山感恩厚。
青山青山尔勿猜,明朝未死携锄来。
感旧怀乡共寂寥,天涯归思欲飘飘。犹怜建业桥头路,曾赴长干寺里招。
尊酒有时仍夜雨,扁舟何日正春潮。相逢肯惜通宵话,明月迟迟玉漏遥。
台星辰啸紫薇宸,此日悬车驾五云。国计久需筹石画,主知今巳贲元臣。
三朝望重垂青史,八座名高耀圣林。从此频来天子顾,功勋应共斗山尊。
故人久别离,日夕拟相见。两岁期不来,虚托云边雁。
花时拾行李,动以家事恋。秋晚托游心,百故尽捐遣。
水浮更陆走,茧足判黧面。千里倏我即,喜极泪欲溅。
更长烛再秉,量窄酒空传。儿女身短长,粟帛价贵贱。
官俸聊取给,世态日改变。一一互问答,倾写各争先。
揽镜鬓已华,开卷眼辄眩。为言且款曲,试览帝城遍。
旬日兴未周,回首倏南盻。匆匆束归装,分袂不得援。
钟山起寒飙,长路欲飞霰。小吏执壶浆,旗亭具盘馔。
联镳出都门,祖道指乡县。乡心逐旌盖,目送孤云片。
寄语秋台儿,慰我高堂眷。明年再及秋,挂席江风便。
在昔新河有奇士,登春其名氏宋氏。苦吟未老头先白,落拓辞家走千里。
辞家南去江陵城,中有鹅池池水清。却爱湖湘归不得,狎鹅自号鹅池生。
一身失路悲无与,朝看鹅来暮鹅去。衡霍峰多烟雾深,青山谁知埋骨处。
劫火沧桑几百春,忽逢王宰有心人。痛哭怜才求故迹,草玄亭没空荆榛。
酹酒招魂向原隰,阴风飒飒筵前入。刻石记里表姓名,突有双鹅碑上立。
鹅来相依不暂离,署中还凿天鹅池,无情有情谁得知。
君不见玉楼应召人姓李,天上真仙皆才子。文章有气诗有神,宁随时数为生死。
海翁有意逗精灵,特遣双鹅报知己。
浮波又泛扁舟去。来日故人何处。后会苕苕愁数。梦也难凭据。
美酒高怀还小住。拼醉盈樽红玉。北地风严日暮。肠断幽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