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道人歌

祁连山人天骨奇,十五能运朱屠椎。
二十报仇许人死,杀人不数舞阳儿。
乡里不见容,官府不见治。
猛气奚所托,仗剑归京师。
京师杀柄司秋官,假尔爪牙虎豹关。
今日尸一逆,明日诛一奸。
朝食悖臣胆,暮食凶人肝。
龙蛇见血性思改,鸠隼化质身无难。
寻师度关陕,弃家入嵩山。
只今啖松久辟谷,剑埋三井飞精服。
能联弥明石鼎句,能和商颜紫芝曲。
客来启关不一语,但闻鼻息声满屋。
乌台御史卯金公,群邪胆落称人雄,囊封事毕志即东。
谷城丈人有前约,三井洞前寻赤松。
杨维桢

  杨维桢(1296—1370)元末明初著名诗人、文学家、书画家和戏曲家。字廉夫,号铁崖、铁笛道人,又号铁心道人、铁冠道人、铁龙道人、梅花道人等,晚年自号老铁、抱遗老人、东维子,会稽(浙江诸暨)枫桥全堂人。与陆居仁、钱惟善合称为“元末三高士”。杨维祯的诗,最富特色的是他的古乐府诗,既婉丽动人,又雄迈自然,史称“铁崖体”,极为历代文人所推崇。有称其为“一代诗宗”、“标新领异”的,也有誉其“以横绝一世之才,乘其弊而力矫之”的,当代学者杨镰更称其为“元末江南诗坛泰斗”。有《东维子文集》、《铁崖先生古乐府》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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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听欸乃,欸乃感人情。不恨湘波深,不怨湘水清。
所嗟岂敢道,空羡江月明。昔闻扣断舟,引钓歌此声。
始歌悲风起,歌竟愁云生。遗曲今何在,逸为渔父行。
倚棹听邻笛,沾衣认酒垆。自缘悲巨室,谁复为穷途。
树解将军梦,城遗御史乌。直应齐始了,倾酌向寒芜。
允文元佑词臣轼,劲节名章世无敌。
御前曾赐紫薇诗,袖里骊珠光的烁。
小臣谬直白玉堂,也纡皇眷摛云章。
云章元是七德舞,字字笔法超钟王。
两朝相望九十祀,长庆集中偏属意。
咸池日照草木光,天门龙跃鱼虾悸。
我皇英锐真太宗,文武神圣功德隆。
黄钺指期擒颉利,捷书先献大安宫。
元和学士白居易,臣非其才私有志。
愿随班贺四海清,续唐之歌夸万世。

于虖孔孟何其卓,如天日月地海岳。正令举世皆杨墨,邪正岂复劳商榷。

虽然此道久横流,执热其谁不思濯。鲁邹遗书世皆读,要以尊信为善学。

吾友希真盖其人,不肯俯首为龌龊。羹藜饭豆欲老矣,功虽未竟志则悫。

我居山阴子在闽,阙然不见千里邈。泽中久雨道路绝,叩户忽闻声剥啄。

尊信二字子所知,妙质岂复须斤斲。伏生九十语已讹,失旦自惭犹喔喔。

林栖相唤出幽谷,我亦欲起天未明。枕中决决响山溜,一似荒城长短更。

云归蘋叶齐,雨积波声小。日夕水容青,飞来双白鸟。

阴磴顽雪积,老崖白云深。
扪萝陟鸟道,扬尘落乔林。
下方有粟场,俯见归飞禽。

忆来绛帐得从游,治行听传第一流。花满河阳潘骑省,雉依桑陇鲁中牟。

浣花列祀忠魂慰,村社迎神县郭秋。重把遗编感知己,羊昙洒泪恸西州。

石川山东晶,童稚只自树。昔探庄老窟,终蹈宣尼矩。

学术通天人,声华照区宇。中年?宦籍,志岂屑轩组。

挂冠四五载,逊迹谢官府。近因避虎豺,复出图三釜。

海邑方用兵,庶务纷蚊聚。才闻借寇恂,已见思何武。

吾观江河流,喧豗恶足数。

花开原五色,色色断人肠。浴出俱含雨,妆成总奈霜。

凄凉倾国品,酷烈岁寒香。回笑春桃李,随风委艳阳。

三冬枯木遇春阳,翠萼寒英喷古香。雪鬓老婆情未瞥,冷看花树哭檀郎。

大围山高高几许,绝顶嵯峨戴林坞。石隙花开自夏春,地炉僧拥无寒暑。

清流白鹇涤羽毛,绿树黄熊引筋膂。山腰日午婴儿啼,知有雷公出行雨。

夕阳尽入笛声中,两岸樵渔一水通。杨柳已疏枫渐落,黄花浑未识秋风。

清夜棹歌发,高秋客思生。
绵绵乡国梦,历历水云程。
老树危蟠石,冲波怒啮城。
白门楼上月,偏傍海东明。

堂成仙子捧流霞,文物衣冠见世家。江上青山如玉垒,山中白石亦金华。

云连寿栎千年树,日映蟠桃几度花。天府归荣传锦里,行看丹凤降黄麻。

  王翱一女,嫁于畿辅某官为妻。公夫人甚爱女,每迎女,婿固不遣。恚而语妻曰:“而翁长铨,迁我京职,则汝朝夕侍母;且迁我如振落叶耳,而何吝者?”女寄言于母。夫人一夕置酒,跪白公。公大怒,取案上器击伤夫人,出,驾而宿于朝房,旬乃还第。婿竟不调。
昆明池里跃金鳞,怒目扬鬐不露身。
想是龙门曾点额,至今羞见钓鳌人。
桥上山万重,桥下水千里。
惟有白鹭鸶,见我常来此。
从上宗门事,直是少时辈。
兔子不吃窠边草,象王走入野狐队。
若是少林禅,达磨自不会。
为甚如此,苦瓠苦连根,
甜瓜甜彻蒂。

  柳先生曰:越人少恩,生男女,必货视之。自毁齿以上,父兄鬻卖以觊其利。不足,则取他室,束缚钳梏之,至有须鬣者,力不胜,皆屈为僮。当道相贼杀以为俗。幸得壮大,则缚取幺弱者,汉官因以为己利,苟得僮,恣所为不问。以是越中户口滋耗,少得自脱。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斯亦奇矣。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

  童寄者,柳州荛牧儿也。行牧且荛,二豪贼劫持反接,布囊其口。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寄伪儿啼,恐栗,为儿恒状,贼易之,对饮,酒醉。一人去为市,一人卧,植刃道上。童微伺其睡,以缚背刃,力下上,得绝,因取刃杀之。逃未及远,市者还,得童,大骇,将杀童。遽曰:“为两郎僮,孰若为一郎僮耶?彼不我恩也。郎诚见完与恩,无所不可。”市者良久计曰:“与其杀是僮,孰若卖之?与其卖而分,孰若吾得专焉?幸而杀彼,甚善。”即藏其尸,持童抵主人所。愈束缚,牢甚。夜半,童自转 ,以缚即炉火烧绝之,虽疮手勿惮;复取刃杀市者。因大号,一虚皆惊。童曰:“我区氏儿也,不当为僮。贼二人得我,我幸皆杀之矣!愿以闻于官。”

  虚吏白州,州白大府。大府召视儿,幼愿耳。刺史颜证奇之,留为小吏,不肯。与衣裳,吏护还之乡。乡之行劫缚者,侧目莫敢过其门。皆曰:“是儿少秦武阳二岁,而讨杀二豪,岂可近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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