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哲匠不可逢,拥肿拳曲无舂容。乾坤一气转巽艮,斯石为石松为松。
松华不承一雪余,石妙欲出肤腴中。中臧元气蕴雷电,火土木石皆从同。
神祇千年爱护一,介则集古剥则凶。吁嗟灵境与世异,太古本遣丸泥封。
地灵药物溢丹井,帝悯黎庶遭鞠讻。中横巨石忽裂一,精液已漏无由缝。
卑枝无言入樵斧,合干已破缠交踪。流传世人不解爱,讵有苍翠蟠心胸。
裁枝屈盆恣糅矫,辇石㔉骨工磨砻。山川一朝物性失,光怪已去神不从。
其余巨者庶免劫,肌理入石无初终。山花分红极窈窕,幽草判绿何蒙茸。
含苞不虞神鬼泄,落实分遣猿猱供。我知画笔不得到,只有显晦无春冬。
驱除极感造化力,早以魑魅投寒空。阴崖点入势益陡,南北向背皆从峰。
根株偏能孕灵药,牙爪谁识非真龙。我行十步即一憩,树亦接引如朋从。
理奇终恐化作石,转运始信非人工。
送君南浦草青青,记得江边一醉醒。骑马却来寻旧处,依然苍竹近寒厅。
周岳生申日,商岩梦说辰。共瞻调鼎任,纯用读书人。
位迥登三事,年高过七旬。辞章极恳恳,天语慰谆谆。
风雨停参谒,山林谢隐沦。瓯金名早定,带玉宠方新。
月彩占卿象,台阶切帝宸。汗青严衮钺,制草出丝纶。
芸阁编充栋,鸳班礼绝邻。蓍龟言必验,藻鉴识还真。
韦孟分传业,王褒颂得臣。饱经誇腹笥,忧国见眉颦。
义补西山阙,途知泗水津。正纲归史法,馀艺入诗神。
彼杜徒称断,为曹但饮醇。武休论绛灌,儒肯堕扬荀。
斗柄初回子,葭灰拟报春。云栖高鸑鷟,雪骨瘦松筠。
具尔钧衡地,巍然柱石身。寿筵如许预,歌咏敢辞频。
今辰何辰到岩谷,太宰堂中见乔木。飒飒重檐风雨来,冥冥四座烟云逐。
初筵宾客俱改容,细辨始知为画松。霜柯雪干槎牙起,碧茑青萝宛转封。
星除夜静飞霹雳,彷佛蛟龙在东壁。培植深疑造化偏,推移颇讶神功疾。
天生钜材非偶然,上摩霄云下重渊。已阅南山到平陆,更看东海变桑田。
桑田平陆真俄顷,古貌苍髯岁华永。天上休誇种白榆,日边谩说栽红杏。
中兴天子建明堂,宰也执圭登庙廊。松乎松乎合与宰为伍,万载千秋充栋梁。
同为浙中人,应识浙中事。嘉湖有布更缫丝,桑事油油遍墟里。
五月新丝蚕事成,办公先自官租始。更有余赀日用饶,女嫁男婚取诸此。
桐江西来习俗移,土瘠民贫人懈驰。我是父母斯民责,循行敢惮临郊鄙。
既怪耕氓只待天,还嗟女手忘生理。夏挥团扇冬携炉,辜负天公付十指。
东隅旧有桑园名,微行芜没空山里。我遣平头赴彼都,购得桑秧五千纪。
分播民间着意栽,森森弱植倾桃李。利赖犹需三五年,经营成局今朝起。
预求并剪萝繁枝,下饼担泥勤省视。籧筐曲薄制坚完,早请蚕师蓄蚕子。
何须作过觅蝇头,急切归家谋娣姒。细检当年旧志书,纺绩生涯似祖妣。
轧轧机声浃比闾,衣丰食足兴百礼。我虽旦晚赋归田,神游叹羡常风美。
温公五亩宅,汝亦屡经过。乔木今何在,吾生可奈何。
走虽不能及奔马,力虽不能挽强弓。平生揣摩五千卷,略则黄石韬太公。
料天下事屡奇中,视贼伎俩掌上同。傥使参谋向帷幄,未必不成分寸功。
况兼一枝琳瑀笔,飞书草檄颇自雄。岂若谈空说有辈,只合束之高阁中。
茫茫宇宙无知己,仰天吐气成白虹。侧闻江淮诸元戎,延揽似有名将风。
我欲仗策相追从,短后裤褶骑黄骢,军门长揖谁为通。
兰台使者远承恩,仗节驰驱到海门。绣斧一临氛祲尽,万家桃李醉春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