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秋云卷。乍亭亭、红桥玉笛,柳丝飏遣。罗扇练裙何限泪,今夕背灯偷泫。
剥不尽、五丝愁茧。此别竟无魂可断,笑消魂,两字言情浅。
芳草外,翠屏展。天涯回望双星显。忆闻歌、珍珠成串,饼金容扁。
帘幕几番花雾重,吠杀胡麻犬。今而后、吾其知免。
若许都亭携手去,尽临邛、酒债将裘典。香睡袖,莫轻剪。
龚鼎孳生于1615年,殆于1673年。字孝升,因出生时庭院中紫芝正开,故号芝麓,谥端毅。安徽合肥人。与吴伟业、钱谦益并称为“江左三大家”。崇祯七年(1634年)进士,龚鼎孳在兵科任职,前后弹劾周延儒、陈演、王应熊、陈新甲、吕大器等权臣。明代谏官多好发议论,擅于弹劾别人。龚鼎孳在明亡后,可以用“闯来则降闯,满来则降满”形容。气节沦丧,至于极点。风流放荡,不拘男女。在父亲去世奔丧之时尤放浪形骸,夜夜狂欢。死后百年,被满清划为贰臣之列。著有《定山堂文集》、《定山堂诗集》和《诗余》,后人另辑有《龚端毅公奏疏》、《龚端毅公手札》、《龚端毅公集》等。
熙宁八年夏,吴越大旱。九月,资政殿大学士知越州赵公,前民之未饥,为书问属县灾所被者几乡,民能自食者有几,当廪于官者几人,沟防构筑可僦民使治之者几所,库钱仓粟可发者几何,富人可募出粟者几家,僧道士食之羡粟书于籍者其几具存,使各书以对,而谨其备。
州县史录民之孤老疾弱不能自食者二万一千九百余人以告。故事,岁廪穷人,当给粟三千石而止。公敛富人所输,及僧道士食之羡者,得粟四万八千余石,佐其费。使自十月朔,人受粟日一升,幼小半之。忧其众相蹂也,使受粟者男女异日,而人受二日之食。忧其流亡也,于城市郊野为给粟之所凡五十有七,使各以便受之而告以去其家者勿给。计官为不足用也,取吏之不在职而寓于境者,给其食而任以事。不能自食者,有是具也。能自食者,为之告富人无得闭粜。又为之官粟,得五万二千余石,平其价予民。为粜粟之所凡十有八,使籴者自便如受粟。又僦民完成四千一百丈,为工三万八千,计其佣与钱,又与粟再倍之。民取息钱者,告富人纵予之而待熟,官为责其偿。弃男女者,使人得收养之。
明年春,大疫。为病坊,处疾病之无归者。募僧二人,属以视医药饮食,令无失所恃。凡死者,使在处随收瘗之。
法,廪穷人尽三月当止,是岁尽五月而止。事有非便文者,公一以自任,不以累其属。有上请者,或便宜多辄行。公于此时,蚤夜惫心力不少懈,事细巨必躬亲。给病者药食多出私钱。民不幸罹旱疫,得免于转死;虽死得无失敛埋,皆公力也。
是时旱疫被吴越,民饥馑疾疠,死者殆半,灾未有巨于此也。天子东向忧劳,州县推布上恩,人人尽其力。公所拊循,民尤以为得其依归。所以经营绥辑先后终始之际,委曲纤悉,无不备者。其施虽在越,其仁足以示天下;其事虽行于一时,其法足以传后。盖灾沴之行,治世不能使之无,而能为之备。民病而后图之,与夫先事而为计者,则有间矣;不习而有为,与夫素得之者,则有间矣。予故采于越,得公所推行,乐为之识其详,岂独以慰越人之思,半使吏之有志于民者不幸而遇岁之灾,推公之所已试,其科条可不待顷而具,则公之泽岂小且近乎!
公元丰二年以大学士加太子保致仕,家于衢。其直道正行在于朝廷,岂弟之实在于身者,此不著。著其荒政可师者,以为《越州赵公救灾记》云。
之子歌远游,征车事奔逸。归来东篱下,一洗四方色。
静观草木蕃,若不与人力。苟无浸灌功,造化庸有忒。
今年秋苦旱,五谷废嘉殖。梅仆竹亦焦,枯芝槁兰茁。
一朝去酷吏,甘雨解众惑。天人本无间,喜气满城集。
奈何仓廪虚,一饱竟难得。不如菊花乾,医方剩称述。
中流片石倚孤雄,下有冯夷百尺宫。滟滪西蟠浑失地,长江东去正无穷。
徒闻吴女埋香玉,惟见沙鸥乱雪风。往事凄微何足问,永安宫阙草莱中。
烧镫时节过。正江春多阴,缟空梅朵。暝踏苍烟,话旧踪能记,醉枫红卧。
倦屧空山,游计屡、东风相左。料理诗痕,飘雨吴杯,照人醒坐。
身世狂花愁簸。想素约閒鸥,自消尘涴。雪老波荒,剩笛边心事,细禽啼破。
念别伤春,春已在、双崦单舸。莫遣空枝千绕,瑶台梦锁。
撚断吟须字未安,短歌聊尔代长叹。春风座上无边景,漫道儒官是冷官。
万寿寺前古木森,系舟时复远相寻。诗成不作人间语,琴好谁听世外音。
琪树风生惊夜雨,法坛云静覆春阴。敬亭山色何年别,日暮江东千里心。
关河月落星垂空,怒蚊如雷窥帐中。屋头初日炎雾起,坐想冰雪撑心胸。
人间能消几炎热,竹马小儿成老翁。百年事过只如梦,痴蝇著人欺睡浓。
素纨入手意萧爽,挥斥暑酷无馀踪。昔闻误笔王大令,我亦写作双长松。
他时爱画不爱扇,梧桐叶落生秋风。
兰若放尔去,瓦盆曾久留。归池仍缩壳,顾我肯回头?
莲净巢堪寄,饭香僧为投。小男犹不舍,欲捉更无由。
我尝高咏古人《古剑篇》,我欲起舞追飞仙。古来剑解七十二,惜哉后世无人传。
陆生陆生尔且前,我今试舞双龙泉。长兵短接须精练,雌雄闪烁落银霰。
万人力敌莫可当,顷刻风云看百变。忽徐忽疾疑旋蛟,忽连忽断惊飞雁。
耸跃星流身不见。雨打梨花团雪片。陆生此时睹之惊绝神,且愿执鞭追后尘。
慎勿轻携此剑渡江海,只恐双飞出匣归延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