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屯云乱,倚阑干愁对,春山颜色。芳事无情翻有信,依旧小桃红坼。
鸟语关关,帘痕滟滟,容易繁华掷。楼台无恙,到来多少尘隔。
漫忆楚客当年,朋笺花底,秀语分寒碧。吹泪庭槐亲酹取,此是沧桑曾历。
落日琴声,遥天蜃气,新恨谁销得。回肠断尽,隔篱休送残笛。
木之生,或蘖而殇,或拱而夭;幸而至于任为栋梁,则伐;不幸而为风之所拔,水之所漂,或破折或腐;幸而得不破折不腐,则为人之所材,而有斧斤之患。其最幸者,漂沉汩没于湍沙之间,不知其几百年,而其激射啮食之馀,或仿佛于山者,则为好事者取去,强之以为山,然后可以脱泥沙而远斧斤。而荒江之濆,如此者几何,不为好事者所见,而为樵夫野人所薪者,何可胜数?则其最幸者之中,又有不幸者焉。
予家有三峰。予每思之,则疑其有数存乎其间。且其孽而不殇,拱而夭,任为栋梁而不伐;风拔水漂而不破折不腐,不破折不腐而不为人之所材,以及于斧斤之,出于湍沙之间,而不为樵夫野人之所薪,而后得至乎此,则其理似不偶然也。
然予之爱之,则非徒爱其似山,而又有所感焉;非徒爱之而又有所敬焉。予见中峰,魁岸踞肆,意气端重,若有以服其旁之二峰。二峰者,庄栗刻削,凛乎不可犯,虽其势服于中峰,而岌然决无阿附意。吁!其可敬也夫!其可以有所感也夫!
隐几嗒然安,疑君是鹖冠。道书肘后系,人世镜中看。
家本无千橘,生常卧一棺。不因兹下泪,任尔雍门弹。
五色依然过眼迷,常时文彩映玻瓈。谁能灭没空骊牡,又是连蜷赋彩霓。
七里滩摇江月冷,四明山压海天低。自惭未得为知己,临别新诗亦漫题。
长安白苧风吹断,银河瑟瑟难成片。楚人惯自唱阳春,一曲未终人巳散。
西内湖荷没鹤长,裁筒不得只闻香。东方万瓦寒楼阁,月照金鳷琥珀黄。
倦客重来忆去年,荒城斜日淡炊烟。民居星散无官讼,里巷秋深尽水田。
禾稼半生城郭里,槐花乱落县门前。路傍父老头如雪,共道文章令尹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