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京国最情深,休沐归来每共寻。异品对餐呈海味,道衣便坐解朝簪。
迂疏北阙上书日,寂寞江潭俟罪心。巳分与君成契阔,一杯还此幸同斟。
水中仙子镜中神,夜夜相携入梦真。陇雁哀残埋玉地,朔风吹老弄蟾人。
寒添灞上双眉冻,愁压江南几屐尘。雪里不嫌情味苦,一枝占断九州春。
琴筑虽有韵,不鼓则不鸣。流水无徽弦,使我神虑清。
风月为节奏,是中无亏成。聊将不俗耳,听此无弦声。
无声非无闻,声自根极生。隐几以眼听,颓然遗其形。
少焉性空水,灵台湛虚明。从渠童子见,掷瓦戏清泠。
不是齐门弹铗居,盘飨也叹食无鱼。鱼龙鸡凤灵芝草,里谚传来信不虚。
萤火流光,蛩吟向夕,冰轮碾破瑶天。香飘云外,桂子静娟娟。
对月几人无恙,多半隔、远树苍烟。难逢是、一庭联袂。
把盏看重圆。
无限凄凉况,含毫欲写,累纸盈笺。任金风拂面,玉露侵肩。
还惜良宵景促,无绳系、皓魄长悬。应飞去,广寒宫里,清影共愁眠。
薄暮招携听鸟声,楼头钟鼓未须惊。水云坐我浑如梦,鬓发催人太不情。
写兴久输诗伯健,低头殊愧野翁清。十年踪迹衣尘满,此际相看眼倍明。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