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宇留丹灶,层霞被羽衣。旧山闻鹿化,遗舄尚凫飞。
数日奇香在,何年白鹤归。想君旋下泪,方款里闾扉。
冠盖相欢冶城下,王壶青系酒如泻。君是南宫第一流,予乃夷门最卑者。
别来看君毛骨奇,美髯大颡仍赤眉。丈夫意气有如此,男儿性命那可知。
结交况复同乡里,年少唯君最知己。相看不忍问同袍,十人几个黄泉里。
生别故园长苦辛,又愁亲老更家贫。三年古戍乡心远,四壁秋风山鬼邻。
桐边校文近有书,书中还道意何如。乃知别后相思苦,未必青云交态疏。
泬寥千里寒空色,谁教玉龙轻占。望里仍飞,愁边又聚,不许梨花香泛。
阳台恨敛,漫提起巫峰,那回春感。梦雨苍凉,楚腰羞向近来减。
探梅曾约旧崦,鹤衣寻径处,幽境空念。澹欲黏天,浓应酿雪,赢得今番凄黯。
山螺翠掩。更隐约疏林,墨痕低染。界破冥濛,冷鸦三四点。
鲁连天下士,夙蕴匡世才。却敌愧论赏,英声腾九垓。
燕昭市骏骨,乐毅趋风来。虎战跃中野,名成真壮哉。
仆本江海人,西登凤凰台。感此千古意,长吟屡兴哀。
朝经夷门市,夕醉高阳杯。挥戈拂倒影,羲轮为之回。
宝匣绚青莲,龙文拭轻埃。神光夜挥霍,按舞何嫌猜。
腾骧为君举,愿扫浮云开。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厅记》,言“自武德以来,庶官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那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
而乐天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高气清,富有佳境,守土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足为乐。而邢,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津、大陆,并其境内。太史公称”邯郸亦漳、河间一都会”,“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能自适,现其所为诗,绝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徽江州,其有不自得者哉?
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史自误。顾街内无精庐,治一土室,而户西向,寒风烈日,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厅记》。使乐天有知,亦以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