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事颇清暇,山椒成雅游。群彦毕追随,君子信徽猷。
林搆级石登,沿涧俯清流。燕赏属邦君,名胜况古州。
连峰横秀野,重湖映清秋。环列周郭郛,棋错衍田畴。
骋目念远人,鸿迹限南陬。贵贱何忘分,华篇承远投。
宛宛粲白雪,高妙诚寡酬。想当豪吟际,鲜飙激岑楼。
继火延落景,凭栏攀斗牛。兴怀耻不及,烟浪空长洲。
晨窗林影开,夜枕山泉响。隐去复何求,无言道心长。
一别三年久,邗江得暂留。艰难才握手,风雨又离愁。
梦逐长淮水,烟昏古渡舟。高楼送君处,终日此凝眸。
君不见丹穴产凤雏,五色不是凡禽状。广文年少薄游吴,一旦诗名动天上。
前年开诏赴交州,今年载书东海头。仙人骑羊渺何许,归梦先落江南州。
树枝当窗灵鹊喜,綵服趋拜庭闱里。别有佳期隔片云,洞庭月照潇湘水。
君歌有所思,我歌远别离。落花飞絮春去尽,杯酒相送都门时。
一官冷热何足取,文章自可名不朽。沧波早掣钓鳌钩,莫遣玉堂人倚久。
岩石苔封蝌蚪文,秦皇坞外未曾焚。若教世世常能读,何处青山不出云。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