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卿南轩春有光,点缀万绿留红芳。临轩撩乱难比数,杨家肉屏当面张。
南都根本元气壮,此花盛得当推王。天于清高补富贵,人与草木争文章。
春盘厌箸酒饫口,簪缨盍座中飞觞。略无丝竹聒清论,澹有风日含新妆。
嗟予潦倒似伧父,布袍也拂春风香。白鸥本是世外物,参鸾附鹄来翱翔。
两年叹惜俱作客,自家一株烟草荒。平章往事不须较,在在有华皆洛阳。
主人劝客莫辞醉,更言此会非寻常。为华置像保长在,人间风雨当无伤。
梦里秦淮清夜游。银罂檀板地、几经秋。青溪如带掌中流。
三十曲,曲曲木兰舟。
锦瑟伴空侯。春江花月里、不曾愁。折梅何日下西洲。
音信断,愁上阅江楼。
窗外有奇树,木瓜枝相交。幸自少酸味,何由动老饕。
香气颇幽馥,鸟声恒寂寥。莫为相好赠,却恐报琼瑶。
士君子立身事主,既名知己,则当竭尽智谋,忠告善道,销患于未形,保治于未然,俾身全而主安。生为名臣,死为上鬼,垂光百世,照耀简策,斯为美也。苟遇知己,不能扶危为未乱之先,而乃捐躯殒命于既败之后;钓名沽誉,眩世骇俗,由君子观之,皆所不取也。
盖尝因而论之:豫让臣事智伯,及赵襄子杀智伯,让为之报仇。声名烈烈,虽愚夫愚妇莫不知其为忠臣义士也。呜呼!让之死固忠矣,惜乎处死之道有未忠者存焉——何也?观其漆身吞炭,谓其友曰:“凡吾所为者极难,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而怀二心者也。”谓非忠可乎?及观其斩衣三跃,襄子责以不死于中行氏,而独死于智伯。让应曰:“中行氏以众人待我,我故以众人报之;智伯以国士待我,我故以国士报之。”即此而论,让馀徐憾矣。
段规之事韩康,任章之事魏献,未闻以国士待之也;而规也章也,力劝其主从智伯之请,与之地以骄其志,而速其亡也 。郄疵之事智伯,亦未尝以国士待之也;而疵能察韩、魏之情以谏智伯。虽不用其言以至灭亡,而疵之智谋忠告,已无愧于心也。让既自谓智伯待以国士矣,国士——济国之上也。当伯请地无厌之日,纵欲荒暴之时,为让者正宜陈力就列,谆谆然而告之日:“诸侯大夫各安分地,无相侵夺,古之制也。今无故而取地于人,人不与,而吾之忿心必生;与之,则吾之骄心以起。忿必争,争必败;骄必傲,傲必亡”。谆切恳至,谏不从,再谏之,再谏不从,三谏之。三谏不从,移其伏剑之死,死于是日。伯虽顽冥不灵,感其至诚,庶几复悟。和韩、魏,释赵围,保全智宗,守其祭祀。若然,则让虽死犹生也,岂不胜于斩衣而死乎?
让于此时,曾无一语开悟主心,视伯之危亡,犹越人视秦人之肥瘠也。袖手旁观,坐待成败,国士之报,曾若是乎?智伯既死,而乃不胜血气之悻悻,甘自附于刺客之流。何足道哉,何足道哉!虽然,以国士而论,豫让固不足以当矣;彼朝为仇敌,暮为君臣,腆然而自得者,又让之罪人也。噫!
忆卧飞云醉亦寒,海深宵日赤同看。幔亭北望燕台远,回首垂天笑羽翰。
三月雅集未知还,况复夕阳犹在山。金刀刻字碧筠上,玉卮行酒青松间。
三年不见兵马息,一日且放吾侪闲。桃花杏花正无数,明朝更约来东关。
野马脱羁鞅,倏疑天地宽。临风一长鸣,风吹散入青冥间。
颇如鲁仲连,蹈海不复还。又如安期生,长留一舄令人看。
江南浩荡忽如海,落日照耀浮云关。既不能低眉伏气摧心颜,诡遇特达惊冥顽。
又不能抱书挟策千万乘,调笑日月相回盘。匡庐迢迢接仙山,仙翁泛若秋云间。
长松之阴引孤鹤,望我不见空长叹。采铅天池津,饮醁桃花湾。
苍梧倒影三湘寒,赤城霞气生微澜。鲸鲵翻空海波赤,晓色欲上扶桑难。
人间之乐兮诚不足恃,何如归卧栖岩峦。栖岩峦,卧岩穴。
夜半天风吹酒醒,犹有西溪万年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