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王础尘十首 其十

才了先人土一抔,便思终老向炎洲。骨肉即今还父母,衣冠长此葬罗浮。

陈恭尹

  陈恭尹(1631 ~1700),字元孝,初号半峰,晚号独漉子,又号罗浮布衣,汉族,广东顺德县(今佛山顺德区)龙山乡人。著名抗清志士陈邦彦之子。清初诗人,与屈大均、梁佩兰同称岭南三大家。又工书法,时称清初广东第一隶书高手。有《独漉堂全集》,诗文各15卷,词1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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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西居处静,门对曲江开。石缝衔枯草,查根上净苔。
翠微泉夜落,紫阁鸟时来。仍忆寻淇岸,同行采蕨回。
何日清游继大苏,扁舟东去泛西湖。
欲将景物和诗句,写作钱塘伟观图。
载阳临仲序,初吉协嘉名。
国授民时正,天资植物荣。
草薰翔泽雉,风暖度林莺。
尧思存稽古,洋洋播颂声。
夜饮青莲居士家,高吟大笑对梅花。
饕杯自喜更筹缓,醉墨偏随烛影斜。

为将不知兵,是谓卒予敌。不教驱之战,岂能出以律。

桓文节制师,苏张纵横策。制胜非有他,所贵在练习。

日本二千年,本以武立国。幕府值季世,犬戎迭相逼。

贤豪争勤王,蔚成中兴辟。环顾五部洲,沧海不可隔。

函关一丸泥,势难复闭壁。勇夫且重闭,岂曰偃兵革。

天孙茅缠槊,高丽铁铸的。古岂无利器,今合借他石。

近年欧罗巴,兵法盖无匹。广轮四海图,上下千年籍。

择长以为师,悉命译人译。广厦千万间,多士宅尔宅。

群萃而州处,乃受观摩益。使指固藉臂,伏足固藉翼。

得一良将才,胜百连城璧。是日营门开,军容茶火赫。

贤王代临雍,客卿咸就席。组练简一千,距跃习三百。

拐马熟连环,飞炮鸣霹雳。亦有轻气球,凌风腾千尺。

准人兴相扑,馀技及刺击。粲粲西人服,竦立咸屏息。

王告汝多士,勖哉宜勉力!刃当摩厉须,锥乃脱颖出。

千日可不用,竞惕在朝夕。王告汝多士,豺虎在有北。

养汝民脂膏,为民出锋镝。汝能捍城民,俾汝公侯伯。

我士曰唯唯,拜手受诏敕。使者睹兹礼,欢忻目屡拭。

念余捧载书,相见藉玉帛。同在亚细亚,自昔邻封辑。

譬若辅车依,譬若掎角立。所恃各富强,乃能相辅弼。

同类争奋兴,外侮自潜匿。解甲歌太平,传之千万亿。

秃树僵杉,趁玉舞、离披作势。经多少,断桥仄涧,破楼枯寺。

毡笠裹风嗟觱发,笋舆兀雪愁颠踬。谢邮亭、汤社点红姜,招行骑。

凿不破,琉璃水。冻不了,鱼龙市。笑吴儿长鬣,有船难使。

冻雀迎人篱角噪,村翁傲我墙根睡。撒晶盐、迷却吕蒙城,心如醉。

盘盘九折坂,妾行日苦远。妾归夫不归,不恨归时晚。

感兹君恩重,惜彼去日短。携家渡江水,骨肉不在眼。

不有文贞公,贤哉竟谁叹。

母道齐皇极,韶光傍寿觞。徽音家庆集,随辇奉尊章。

头如雪。尘缘滚滚无休歇。无休歇。买田筑屋,是何时节。
从今事事都休说。巢安寮里藏疏拙。藏疏拙。许谁为伴,溪山风月。

公事无多客亦稀,朱衣小吏不须随。溪潭直上虚亭里,卧展柴桑处士诗。

飏言肇虞廷,断竹传古调。咏诗本言志,风雅原忠孝。

灵均继三百,以神不以貌。柴桑元气流,高节罗众妙。

大化敷文章,真机泄窔奥。流莺语清晨,园林春色到。

月过生花光,风来响泉窍。俯拾惟自然,天籁谁能效。

谁能名醒老?阳明独名之。醒老何以名?举世醉如泥。

大醉天地昏,小醉丧威仪。安得独醒者?哺糟啜其醨。

一醒撤人机,再醒撤天机。天人既已撤,天地同无为。

天岂去此哉?先训有家遗。种秫不种林,秫解忘忧时。

君向郴州去,迢迢千里馀。年侵别后鬓,客问讲残书。

断雁秋风外,啼猿落日初。兴文今日意,慎莫爱吾庐。

僧窗梦后忆归耕,水涉应多半月程。幕府罢来无药价,
纱巾带去有山情。夜随净渚离蛩语,早过寒潮背井行。
已让辟书称抱疾,沧洲便许白髭生。
拙直多忤物,孤根徒自危。
祈闲三扣阍,天远不我知。
尽书趣入觐,君命其可违。
火云正烧空,短蓬气如炊。
修途久困顿,病骨尤支离。
奄奄尚残息,舣棹江之湄。
来登三元山,炎歊顿无威。
徘徊古亭上,好风吹客衣。
聊为三日留,食斯眠於斯。
涧泉虢虢鸣,四山翠屏围。
夜深松桂寒,朝瀣生林霏。
李君亦达士,与我真忘机。
乃於山之颠,预作佳城基。
生则此其乐,死则此其归。
采药求长年,华发世所希。
荷锸欲自埋,不以遗体为。
要皆非中道,识者之所嗤。
知命故不忧,李君其庶几。
触目此界,陡悟昔者非。
更作首丘想,行色应迟迟。
还游仁寿庵,细元渊明诗。
寓形复几时,皇皇欲何之。
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
息怜一身孤,蒲柳先秋衰。
百念尽灰冷,故园劳所思。
我有石壁山,亩计十有奇。
归去营一窟,曲肱送斜晖。
培植先人树,投老长相依。
清泉白石盟,基心天一涯。

残日凄风岸,登临感物华。早禾千顷雪,秋树半村霞。

酩酊携壶牧,风流落帽嘉。古人那可作,一笑对黄花。

重掩象肺腑,幽深寓耳目。峰疑日月避,山将天地束。

飞瀑频湿衣,悬厓欲压屋。对面岭云白,随意阶草绿。

跋涉已半月,淹留忽三宿。昼夜风雷响,春睡不敢足。

白发焉能逐队行,一官独冷称长清。遗民自识康成草,博士家传伏氏经。

瘦马骨高疲远道,古槐根出枕荒城。应怜到日多幽赏,松桂高风苜蓿羹。

闲庭畔,风静约帘波。病骨怯眠愁梦断,秋蛾缘损为花多。

弹泪背姮娥。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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