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袯与下襫,青蓑苦能织。晓披春雨来,晚晒阳坡侧。
蔽身常自足,冲湿曾为得。任从野风吹,已敌寒蓬色。
七帙空馀永感情,南园养病闭柴荆。一朝破戒为儿子,四坐合并表友情。
地主每能容枯蘖,天公特为放新晴。馀年得此今多幸,白发倾攲一醉成。
閒庭露湿候虫鸣,世态炎凉话不平。别院扫妆簪白柰,新宫高宴锡朱樱。
群儿掇拾争矜贵,息壤丁宁订誓盟。桑下本无三宿恋,壶中仙历自长生。
川光茫茫风景暮,一雪无情天地素。长安闭门千万家,亦有行人踏长路。
新丰烟火灞桥水,画史工作荒寒趣。雪中故事知几何,偏识诗翁忍寒处。
君不见淮西城下鹅鹳鸣,官军夜斫吴家营。只如党家粗俗亦不恶,银烛金荷天未明。
拈出雪诗三十韵,蹇驴席帽可怜生。
先大父侧室,姓章氏,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年十八来归,逾年,生女子一人,不育。又十余年,而大父卒。先大母钱氏。大母早岁无子,大父因娶章大家。三年,大母生吾父,而章大家卒无出。大家生寒族,年少,又无出,及大父卒,家人趣之使行,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时吾父才八岁,童然在侧,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泣曰:“妾即去,如此小弱何?”大母曰:“若能志夫子之志,亦吾所荷也。”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年八十一而卒。
大家事大母尽礼,大母亦善遇之,终身无间言。櫆幼时,犹及事大母。值清夜,大母倚帘帷坐,櫆侍在侧,大母念往事,忽泪落。櫆见大母垂泪,问何故,大母叹曰:“予不幸,汝祖中道弃予,汝祖没时,汝父才八岁。”回首见章大家在室,因指谓櫆曰:“汝父幼孤,以养以诲,俾至成人,以得有今日,章大家之力为多。汝年及长,则必无忘章大家。”时虽稚昧,见言之哀,亦知从旁泣。
大家自大父卒,遂表明。目虽无见,而操作不辍,槐七岁,与伯兄、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每隆冬,阴风积雪,或夜分始归,僮奴皆睡去,独大家煨炉以待。闻叩门,即应声策杖扶壁行,启门,且执手问曰:“书若熟否?先生曾朴责否?”即应以书熟,未曾朴责,乃喜。
大家垂白,吾家益贫,衣食不足以养,而大家之晚节更苦。呜呼!其可痛也夫。
首夏忽炎热,悠悠落日长。山林起蒸烟,四野散斜阳。
上有火云升,畏此如猖狂。愿为朔漠鸟,奋翮随冰霜。
岂知神物奇,握手交可常。披襟呼侍儿,薰风满衣裳。
居者憩林下,行者息路傍。持此团团月,习习生微凉。
未待梧桐飘,残暑已相忘。毋乃以使君,翩翩求炎方。
解愠阜民财,清风殊未央。莫作班姬弃,当为谢傅扬。
还如鸿鹄翼,从子以翱翔。
一水群峰翠若堆,洞天终日鼓风雷。每怀绝境超然处,却与幽人偶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