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除杂感十首 其九

举世多知我,何如我自知。近歌年冉冉,昔咏黍离离。

儒术夫何敢,禅灯亦偶窥。若云高与洁,千载欲谁欺。

陈恭尹

  陈恭尹(1631 ~1700),字元孝,初号半峰,晚号独漉子,又号罗浮布衣,汉族,广东顺德县(今佛山顺德区)龙山乡人。著名抗清志士陈邦彦之子。清初诗人,与屈大均、梁佩兰同称岭南三大家。又工书法,时称清初广东第一隶书高手。有《独漉堂全集》,诗文各15卷,词1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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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已作佐命,雄甘为大夫。独馀黄室主,不肯面新都。

五月之旦兹何辰,有女强死无由伸。
嗟予为父亦不武,使汝孤冢埋冤魂。
死生寿夭固无定,我岂以此辄怨人。
当时此事最惊众,行道闻者皆醉辛。
余家世世本好学,生女不独治组{左纟右川}。
读书未省事华饰,下笔亹亹能属文,
家贫不敢嫁豪贵,恐彼非彼难为亲。
汝母之兄汝叔舅。求以厥子来结姻。
乡人婚嫁重母族,虽我不肯将安云。
生年十六亦已嫁,日负忧责五欢欣。
归宁见我悲且泣,告我家事不可陈。
舅姑叔妹不知道,弃礼自快纷如云。
人多我寡势不胜,祗欲强学非天真。
昨朝告以此太甚,捩耳不听生怒嗔。
余言如此非乃事,为妇何不善一身。
嗟哉尔夫任此责,可奈狂狠如痴麏。
忠臣汝不见洩治,谏死世不非陈君。
谁知余言果不妄,明年会汝初生孙。
一朝有疾莫肯视,此意岂尚求尔存。
忧惶百计独汝母,复有汝父惊且奔。
此时汝舅拥爱妾,呼卢握槊如隔邻。
狂言发病若有怪,里有老妇能降神。
呼来问讯岂得已,汝舅责我学不纯。
急难造次不可动,坚坐有类天王尊。
导其女妻使为孽,就病索汝襦与裙。
衣之出看又汝告,谬为与汝增殷勤。
多多扰乱莫胜记,咎汝不肯同其尘。
经旬乳药渐有喜,移病余告未绝根。
喉中喘息气才属,日使勉强飡肥珍。
舅姑不许再生活,巧计窃发何不仁。
婴儿盈尺未能语,忽然夺去词纷纷。
传言姑怒不归觐,急抱疾走何暇询。
病中忧恐莫能测,起坐无语涕满巾。
须臾病作状如故,三日不救谁缘因。
此惟汝甥汝儿妇,何用负汝漫无恩。
嗟余生女苟不义,虽汝手刃吾何言。
俨然正直好礼让,才敏明辩超无伦。
正应以此获尤谴,汝可以手心自扪。
此虽法律所无奈,尚可仰首披苍旻。
天高鬼神不可信,后世有耳犹或闻。
只今闻者已不服,恨我无勇不复冤。
惟余故人不责汝,问我此事久叹呻。
惨然谓我子无恨,此罪在子何尤人。
虎跑牛触不足怪,当自为计免见吞。
深居高堂闭重键,牛虎岂解逾墙坦。
登山入泽不自爱,安可侥倖遭骐驎。
明珠美玉本无价,弃置沟上多缁磷。
置这失地自当尔,既尔何咎荆与榛。
嗟哉此事余有罪。当使天下重结婚。

正昼东风自展扉,双双燕子望巢飞。杨花却是元无定,吹落南邻不肯归。

亦有华阳在,谁其汗漫游。书传天目雨,客到秣陵秋。

江远芙蓉细,山低蟋蟀幽。此怀吾不浅,直欲醉丹丘。

塔影窥林罅,落雁汀烟,画舻霜花亚。虎山桥上月,移梦近、还过云泉亭下。

衰帽侧高秋,堕巾趁、山容淡冶。最销凝,吴篷暮雨,歌前暗洒。

因忆旧节题香,踏醉花街,倚少年骄马。勌游狂态尽,珠箔坠、独自飘灯残夜。

人事水东西,凭高泪、流红迸泻。漫归吟,冷枫剩有一瓢诗挂。

扁舟泛泛野湖平,岸转奔流近汉城。满目江山如画里,留题多少旧才名。

塞北平如砥,沙场五月寒。骅骝不受驭,焉用置奚官。

锦字机边红女。拾翠年时芳侣。相送小莲湾,抱月飘烟无语。

无语。无语。暗织春愁如缕。

瓣香遥拜九江城,太守精神日月明。
叔侄并归忠义传,江山不尽古今情。
潮回湓浦声犹怒,云起炉峰气未平。
生死总魁天下士,丈夫端不负科名。

翠幕低垂护午阴,碧瓶里面水痕深。东风截断人间热,勾引清凉养道心。

九仙会欢赏,六著且娱神。戏谷闻馀地,铭山忆旧秦。

避敌情思巧,论兵势重新。问取南皮夕,还笑拂棋人。

昔时如花人,今年兀若株。华滋散安在,嗜好岂不殊。

河水不灌翳,春风不归枯。闻道须少日,立功无暮涂。

寒鸦万点落叶赤,山风萧萧野日白。池上梅花俱有情,林间茅舍元无客。

人言梅花知岁寒,花亦偶然冰雪间。向来群芳令欲尽,兰芽已动春将还。

平旦曈昽瑞霭浮,曙星送月下西楼。画衣遥入迎仙跸,黄伞高擎覆采旒。

鸾帚拂尘花雨霁,霓旌曳影柳风柔。太平无事春如海,天保歌长乐未休。

短棹平移傍晚汀,看花郭外旧轩棂。酒杯未放佳辰过,漏板仍容静夜听。

吟爱埽门三径绿,卧同蹋壁一镫青。珑珑只是愁春减,湖汊风来解掣铃。

胜迹重游喜共登,遥山浮水影飞腾。三千界外秋光动,百尺楼中夜气澄。

香满乾坤八月桂,星连上下万家镫。酒阑还向高僧话,几度禅林感废兴。

滔滔尘市里,之子自悠然。能著几两屐,权牵岸上船。

删诗四始外,颂酒七贤前。被酒行吟者,谁知是列仙。

九曲那容眨眼看,操舟谁解别波澜。
文殊曾展回天手,直得朝宗万派乾。
生无所生,死无所死。
风动尘飞,波澄浪止。
和合离散,随处发现。
满月弯弓,双雕一箭。

曲度间云意自迟,夜阑独酌强裁诗。江山待我皆如旧,况有新红劈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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