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匆匆、一回重九,菊萸总随愁新。恁悲哉秋气,惯萧瑟、隔年人。
最是无风无雨,费遥山眉翠,镇日合颦。念东篱、俊约迹往越成尘。
渺过雁、几重冷云。
黄昏。忍对清尊。持薄酒,与谁温。甚青娥皓齿,檀痕掐损,毕竟声吞。
总然夕阳如醉,算多事、怨浓氛。强登临、自怜衰鬓,故人不见,寥落客里佳辰,霜重闭门。
《易》之《泰》:“上下交而其志同。”其《否》曰:“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盖上之情达于下,下之情达于上,上下一体,所以为“泰”。下之情壅阏而不得上闻,上下间隔,虽有国而无国矣,所以为“否”也。
交则泰,不交则否,自古皆然,而不交之弊,未有如近世之甚者。君臣相见,止于视朝数刻;上下之间,章奏批答相关接,刑名法度相维持而已。非独沿袭故事,亦其地势使然。何也?国家常朝于奉天门,未尝一日废,可谓勤矣。然堂陛悬绝,威仪赫奕,御史纠仪,鸿胪举不如法,通政司引奏,上特视之,谢恩见辞,湍湍而退,上何尝治一事,下何尝进一言哉?此无他,地势悬绝,所谓堂上远于万里,虽欲言无由言也。
愚以为欲上下之交,莫若复古内朝之法。盖周之时有三朝:库门之外为正朝,询谋大臣在焉;路门之外为治朝,日视朝在焉;路门之内为内朝,亦曰燕朝。《玉藻》云:“君日出而视朝,退视路寝听政。” 盖视朝而见群臣,所以正上下之分;听政而视路寝,所以通远近之情。汉制: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散骑诸吏为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为外朝。唐皇城之北南三门曰承天,元正、冬至受万国之朝贡,则御焉,盖古之外朝也。其北曰太极门,其西曰太极殿,朔、望则坐而视朝,盖古之正朝也。又北曰两仪殿,常日听朝而视事,盖古之内朝也。宋时常朝则文德殿,五日一起居则垂拱殿,正旦、冬至、圣节称贺则大庆殿,赐宴则紫宸殿或集英殿,试进士则崇政殿。侍从以下,五日一员上殿,谓之轮对,则必入陈时政利害。内殿引见,亦或赐坐,或免穿靴,盖亦有三朝之遗意焉。盖天有三垣,天子象之。正朝,象太极也;外朝,象天市也;内朝,象紫微也。自古然矣。
国朝圣节、冬至、正旦大朝则会奉天殿,即古之正朝也。常日则奉天门,即古之外朝也。而内朝独缺。然非缺也,华盖、谨身、武英等殿,岂非内朝之遗制乎?洪武中如宋濂、刘基,永乐以来如杨士奇、杨荣等,日侍左右,大臣蹇义、夏元吉等,常奏对便殿。于斯时也,岂有壅隔之患哉?今内朝未复,临御常朝之后,人臣无复进见,三殿高閟,鲜或窥焉。故上下之情,壅而不通;天下之弊,由是而积。孝宗晚年,深感有慨于斯,屡召大臣于便殿,讲论天下事。方将有为,而民之无禄,不及睹至治之美,天下至今以为恨矣。
惟陛下远法圣祖,近法孝宗,尽铲近世壅隔之弊。常朝之外,即文华、武英二殿,仿古内朝之意,大臣三日或五日一次起居,侍从、台谏各一员上殿轮对;诸司有事咨决,上据所见决之,有难决者,与大臣面议之;不时引见群臣,凡谢恩辞见之类,皆得上殿陈奏。虚心而问之,和颜色而道之,如此,人人得以自尽。陛下虽身居九重,而天下之事灿然毕陈于前。外朝所以正上下之分,内朝所以通远近之情。如此,岂有近时壅隔之弊哉?唐、虞之时,明目达聪,嘉言罔伏,野无遗贤,亦不过是而已。
陕郊得时雨,生意始来复。存者事稼穑,还者葺墙屋。
安知凋瘵馀,政可致新福。辟除正广术,区井表深渎。
均齐定恒志,忠厚保敦笃。岂无忧世士,受仕在刍牧。
为义苦多违,好名常不足。治书肃将指,善类庶有勖。
皓日照白马,查公往南荒。南荒二千里,马瘦道路长。
官役相程期,车载十日粮。路经龙虎山,且住深净堂。
诸公设高会,四座排金觞。繁弦间豪管,侍女清歌扬。
问君行藏计,陈义富且详。为言十四五,博学交老苍。
少壮志浩荡,仗剑游四方。不意晚得仕,鬓发飞秋霜。
教授古吉州,讲论明三纲。读律始亲民,竟过炎海旁。
出为县主簿,又恐案牍忙。庐阜青遥遥,彭蠡深泱泱。
岂无田园居,亦可归耕桑。不敢慕高尚,匪图承宠光。
恭惟古君子,气貌何端庄。昔在习凿齿,今之汉仇香。
方当盛平世,帝圣辅弼良。四裔息征战,畎亩无旱蝗。
凡居郡邑职,敬戒垂永臧。上当宣德化,下欲赤子康。
公行勿迟留,鸾凤终高翔。山云白浩浩,海月秋茫茫。
寄书问骨肉,毋使失相望。鄙夫江海客,年小血气狂。
把酒执衣袂,赠之紫游缰。人生贵交谊,自此毋相忘。
松与菖蒲次第栽,屋小却拄乾坤开。汲泉早计却仙舞,移竹要防山鬼来。
冷淡生涯推不去,周旋俗客闻应回。惟君丘壑意颇切,更待浊醪倾一杯。
三人證龟成鳖,井底泥牛气噎。直饶辩泻悬河,有理亦难分雪。
耿耿孤光常皎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