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六日同贾广文刘举人任贡士高夔府先生宅内赏菊四首 其二

秋来摇落倍堪嗟,喜见孤芳殿物华。深院护篱元密密,小堂穿径故斜斜。

清词屡动诗人座,白酒还逢处士家。老逐少来无住日,莫教空负满头花。

何景明
  何景明(1483~1521)字仲默,号白坡,又号大复山人,信阳浉河区人。明弘治十五年(1502)进士,授中书舍人。正德初,宦官刘瑾擅权,何景明谢病归。刘瑾诛,官复原职。官至陕西提学副使。为“前七子”之一,与李梦阳并称文坛领袖。其诗取法汉唐,一些诗作颇有现实内容。有《大复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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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壁旧带秦城梦,因谁拜下,杨柳楼心。正是夜分,鱼钥不动香深。时有露萤自照,占风裳、可喜影_金。坐来久,都将凉意,尽付沈吟。
残云事绪无人舍,恨匆匆、药娥归去难寻。缀取雾窗,会唱几拍清音。犹有老来印愁处,冷光应念雪翻簪。空独对、西风紧,弄一井桐阴。
吉梦熊罴後,名家韦杜旁。
风霜随气节,河汉借文章。
汉相功名晚,周南德化长。
欲伸千岁祝,愿奉故人觞。
灵溪宴清宇,傍倚枯松根。花药绕方丈,瀑泉飞至门。
四气闭炎热,两崖改明昏。夜深月暂皎,亭午朝始暾。
信是天人居,幽幽寂无喧。万壑应鸣磬,诸峰接一魂。
遂登仙子谷,因醉田生樽。时节开玉书,窅映飞天言。
心化便无影,目精焉累烦。忽而与霄汉,寥落空南轩。
荧荧目色为生寒,蛮獠歌呼意自閒。
莫倚便能探虎穴,势卑还长越王炎。
白云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围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
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结交须结心,取士须取德。古交金不鍊,古士麟五色。

如何当世人,作事多倾侧。甘言转相媚,内险不可测。

青青好禾稼,生此螟与螣。堂堂美少年,化为狐与蜮。

陶谢风流到百家,半山老眼净无花。北人不拾江西唾,未要曾郎借齿牙。

落絮残莺半日天,玉柔花醉只思眠,惹窗映竹满炉烟。
独掩画屏愁不语,斜倚瑶枕髻鬟偏,此时心在阿谁边?

江头春泥妨踏春,闭门守春春著人。问春著人作何味,半酣美酒听韶钧。

芦花断港腥风起,鸬鹚船来泊沙嘴。联翩满艓黑如云,载入寒江猎潭水。

渔家自来养鸬鹚,不畜网罟兼缗丝。年深驯狎识情性,举手呼名相应随。

船头鸣榔杂喧閧,黔喙玄裳歘飞哢。乱石深掀锦鬣翻,惊波暗掣金鳞动。

忽然抛掷向空中,衔戴巨鱼争力雄。渔郎惊救誇敏捷,承络叉挺无遗功。

小鱼倒吞森似束,终然入口不到腹。充胡塞吭却归飞,吐向蓬窗动盈斛。

欢呼携负入城府,委玉倾银贱于土。饱同水鸟沙上眠,醉共海鸥月中舞。

雌雄生小常相依,得食后人偏得肥。杨柳矶头时聚立,桃花潭上却翻飞。

往年布种沔湖里,近日船中亦生子。不惜今年教养成,死时却葬沙头地。

我怜此鸟义且驯,供养渔家秋复春。鸟中岂无鹈鸪与白鹭,一饱贪馋便飞去,形貌虽奇焉足数。

泛泛渌池,中有浮萍。
寄身流波,随风靡倾。
芙蓉含芳,菡萏垂荣。
朝采其实,夕佩其英。
采之遗谁?所思在庭。
双鱼比目,鸳鸯交颈。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知音识曲,善为乐方。

四海升平一事无,常参已散集诸儒。传宣群玉看名画,先进开元纳谏图。

姮娥夜出金盘浴,宇宙茫茫如秉烛。烟静波涵万顷春,风生浪涌千层玉。

徘徊云影寂无声,上下天光清可掬。何须寥廓上清游,枉制霓裳羽衣曲。

兰桨双欹倚桂舟,隔花临水思夷犹。香囊玉佩劳相赠,绣幄银屏惜共留。

愁绕凤台秦树暝,梦回巫峡楚云秋。多才苦被春情恼,镜里潘郎雪满头。

片片花飞点绣帏,强拈裙带试腰围。欺人最是檐前鹊,说道当归又不归。

上序披林馆,中京视物华。竹窗低露叶,梅径起风花。
景落春台雾,池侵旧渚沙。绮筵歌吹晚,暮雨泛香车。
□山正南隆,翼蔽如壁垒。
白龙舞蜿蜒,漾漾环一水。
最胜锦开屏,□秀当前起。
石崩古有句,宁虑英灵止。
东山屹相望,缕脉□□□。
佳处更崇窅,顿倍客怀喜。
后岩天下独,人杰尝□光。
一门太平瑞,那复论表里。
盛事百年间,继者能□耳。
我来□乘酣,借□□□使。
玉树□风前,试把蒹葭倚。

万里题诗到薜萝,不知秋色傍人过。他时九曲能相访,与尔中流闻棹歌。

十二仙人控紫鸾,顶门一去不曾还。
当时鸡犬升天尽,只有浮云住世间。

  郑子玄者,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文虽不如其父子,而质实有耻,不肯讲学,亦可喜,故喜之。盖彼全不曾亲见颜、曾、思、孟,又不曾亲见周、程、张、朱,但见今之讲周、程、张、朱者,以为周、程、张、朱实实如是尔也,故耻而不肯讲。不讲虽是过,然使学者耻而不讲,以为周、程、张、朱卒如是而止,则今之讲周、程、张、朱者可诛也。彼以为周、程、张、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既已得高官巨富矣,仍讲道德,说仁义自若也;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我欲厉俗而风世。”彼谓败俗伤世者,莫甚于讲周、程、张、朱者也,是以益不信。不信故不讲。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

  黄生过此,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至九江,遇一显者,乃舍旧从新,随转而北,冲风冒寒,不顾年老生死。既到麻城,见我言曰:“我欲游嵩少,彼显者亦欲游嵩少,拉我同行,是以至此。然显者俟我于城中,势不能一宿。回日当复道此,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兹卒卒诚难割舍云。”其言如此,其情何如?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然林汝宁向者三任,彼无一任不往,往必满载而归,兹尚未厌足,如饿狗思想隔日屎,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复以舍不得李卓老,当再来访李卓老,以嗛林汝宁:名利两得,身行俱全。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可不谓巧乎!今之道学,何以异此!

  由此观之,今之所谓圣人者,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特有幸不幸之异耳。幸而能诗,则自称曰山人;不幸而不能诗,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幸而能讲良知,则自称曰圣人;不幸而不能讲良知,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展转反复,以欺世获利。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夫名山人而心商贾,既已可鄙矣,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谓人可得而欺焉,尤可鄙也!今之讲道德性命者,皆游嵩少者也;今之患得患失,志于高官重禄,好田宅,美风水,以为子孙荫者,皆其托名于林汝宁,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信乎其不足怪矣。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赀,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诟于市易,辛勤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今山人者,名之为商贾,则其实不持一文;称之为山人,则非公卿之门不履,故可贱耳。虽然,我宁无有是乎?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有则幸为我加诛,我不护痛也。虽然,若其患得而又患失,买田宅,求风水等事,决知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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