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正芬敷,花繁覆敝庐。乱香寻密牖,碎影下前除。
静绕昼眠后,轻攀春醉馀。纵然观尽日,谁敢罪狂疏。
崇朝雨过见晴晖,土脉膏深笋蕨肥。黄鼠倒悬瓜蔓走,乌鹑斜掠稻花飞。
几家村坞流如带,数处陂堤树作围。每到此间留恋甚,云峦万叠对柴扉。
兰桨双欹倚桂舟,隔花临水思夷犹。香囊玉佩劳相赠,绣幄银屏惜共留。
愁绕凤台秦树暝,梦回巫峡楚云秋。多才苦被春情恼,镜里潘郎雪满头。
素书修得寄秦嘉,不劝君餐亦自加。微物侑函惟橄榄,回甘滋味在归家。
岧峣阊阖云,蹀躞志鞍马。细毡侍珠旒,治道谈帝者。
归来西湖滨,岸帻松盖下。秋渌晚涵山,挹以荐残斝。
北第何三辞,泉石怀绿野。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