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剑仆,咸阳郭氏之仆也。虽在奴隶,尝以望水眺云为事。遭鞭箠,终不改。后窜去。其诗用语极为清新,情真意切。
足平生青笠绿蓑衣,披裘笑严光。莽尘涯回首,目迷苍狗,劫赶红羊。
谁识直钩心事,矶断古苔荒。岸帻凭阑处,一角斜阳。
玛瑙坡名证取,悄云根拂拭,遗恨沧桑。更梅癯鹤怨,金粉恁凄凉。
撼秋声、挂瓢无树,算钓游、能得几鸥乡。烟波路、觅元真子,说与疏狂。
七年重泛楚江舲,五两飘飖过洞庭。谕蜀长卿元建节,平佗陆贾亦谈经。
地从湘口分吴徼,邑在衡阳对轸星。此去先过杜陵院,与谁同上合江亭。
炎花瘴草供行日,徭唱夷歌引客听。鼯鼠昼啼诸峒黑,野猩晴语乱峰青。
蛮荆本自勤周旅,南越终当系汉庭。荔浦技穷甘釜盎,梧川兵接诧雷霆。
威馀虎豹藜难采,血蹂鲸鲵水尚腥。俄喜御书颁内帑,极知恩泽到重溟。
兔临乌照谁非土,阴惨阳舒各有灵。巢屋羽毛春拍拍,洗天风雨昼冥冥。
花明幕府频张宴,路出磨崖早续铭。马援还朝销薏以,冯驩傲世倚青萍。
苍苍百粤悲南狩,渺渺三湘吊独醒。梦渚雁回书不滞,武陵云起思俱停。
悲伤蕙草追金勒,点缀桃花惜玉瓶。若道朱弦无绝响,讵应黄发有遗刑。
司徒邦计遥怜汝,粉署炉香不可扃。綵服便须随綵鹢,白头同离白蘋汀。
三载仪曹留宦辙,半园风月属閒身。眼前富贵都成幻,梦里溪山疑是真。
树密不知时已夏,花香暗记岁为春。十年簿领埋头久,此乐今宵难语人。
安分以达生,所适皆天游。恂恂里巷间,何忮复何求?
箪瓢自终日,冬夏惟一裘。既不愿名爵,宁对狐貉羞?
忘机鸥与亲,浪迹云中俦。中区本混沌,愚者昧雕锼。
乐哉汤处士,宜尔名无忧。
灵飙散馀暑,夕气澹空素。征车戒初晨,行道畏多露。
英英紫骝驹,矫矫青云步。往哲良可期,脩名庶兹树。
秋来山寺好,霜叶静高林。水落澄潭色,云垂古殿阴。
公庭虚简牍,暇日且登临。早起瞻旌盖,遥遥指碧岑。
县人冉氏有狗而猛,遇行人辄搏噬之;往往为所伤。伤,则主人躬诣谢罪,出财救疗之。如是者数矣。冉氏以是颇患苦狗;然以其猛也,未忍杀,故置之。
刘位东谓余曰:“余尝夜归,去家门里许,群狗狺狺吠,冉氏狗亦迎而吠焉。余以柳枝横扫之,群狗皆远立,独冉氏狗竟前欲相搏;几伤者数矣。余且斗且行,过冉氏门而东,且数十武,狗乃止。当是时身惫甚,幸狗渐远,憩道旁良久始去;狗犹望而吠也。既归,念此良狗也,藉令有仇盗夜往劫之,狗拒门而噬,虽数人能入咫尺地哉!闻冉氏颇患苦此狗,旦若遇之于市,必嘱之使勿杀;此狗累千金不可得也。
“居数曰,冉氏之邻至。问其狗,曰:‘烹之矣!’惊而诘其故,曰:‘日者冉氏有盗,主人觉之,呼二子起操械,共逐之;盗惊而遁。主人疑狗之不吠也,呼之不应,遍索之无有也。将寝,闻卧床下若有微息者,烛之,则狗也,卷屈蹲伏,不敢少转侧,垂头闭目,若惟恐人之闻其声息者。主人曰:‘嘻,吾向之隐忍而不之杀者为其有仓卒一旦之用也,恶知其搏行人则勇而见盗则怯乎哉!’以是故,遂烹之也。”
嗟乎,天下之勇于搏人而怯于见贼者,岂独此狗也哉!今夫市井无赖之徒,平居使气,暴横闾里间,或窜名县胥,或寄身营卒,侮文弱,凌良懦,行于市,人皆遥避之;怒则吸其群,持械圜斫之,一方莫敢谁何,若壮士然。一旦有小劫盗,使之持兵仗入府廨防守,不下百数十人,忽厩马夜惊,以为贼至,手颤颤,拔刀不能出鞘;幸而出,犹震震相击有声;发火器,再四皆不然;闻将出戍地,去贼尚数百里,距家仅一二舍,辄号泣别父母妻子,恐不复相见;其震惧如此,故曰:“勇于私斗而怯于公战。”又奚独怪于狗而烹之?嘻,过矣!
虽然,畜猫者欲其捕鼠也,畜狗者欲其防盗也,苟其职之不举,斯固无所用矣;况益之以噬人,庸可留乎!石勒欲杀石虎,其母曰:“快牛为犊多能破车,汝小忍之!”其后石氏之宗卒灭于虎。贪牛之快而不顾车之破尚不可,况徒破车而牛实不快乎!然而妇人之仁今古同然。由是言之,冉氏之智过人远矣。
人之材,有所长则必有所短;惟君子则不然。钟毓与参佐射,魏舒常为画筹;后遇朋人不足,以舒满数,发无不中,举坐愕然。俞大猷与人言,恂恂若儒生;及提桴鼓立军门,勇气百倍,战无不克者。若此者固不可多得也。其次,醇谨而不足有为者。其次,跅弛而可以集事者。若但能害人而不足济事,则狗而已矣!
虽然,吾又尝闻某氏有狗竟夜不吠,吠则主人知有盗至;是狗亦有过人者。然则搏噬行人而不御贼,虽在狗亦下焉者矣。
士有逢辰泰,荣名四十期。更持使者节,数建守臣麾。
清懿推朝品,慈良号吏师。修涂方自致,壮志未容衰。
雅尚先知止,归心浩若驰。君恩宠年至,监尹峻官仪。
缓带金鳞重,安舆紫绶垂。达尊倾我里,盛观耸当时。
摆落公门事,逍遥野老嬉。维应爱玉体,五福保期颐。
登高能共赋,好雨故催诗。阶草卧青软,畦苗垂绿滋。
夏深飞燕静,秋近候虫知。寄语耽吟客,可无新句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