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题为“送春”,词人感叹春色、春事,实际上是借以哀伤宋朝故国的沦亡,全词即围绕这一题意展开。
上阕前三句以“春汝归欤”发问,向读者展现出春将归去的场景:风雨蔽江,烟尘暗天,春天像一个要归家的行客,即将远去。词人面对春天的归去,心有不甘,因此小心询问:春天你真的要走吗?然而春天不顾词人的留恋,还是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走时风雨交加,百花凋零,烟雾漫天,一片凄然。那么春天究竟能走向哪里呢?词人从东、南、西、北四个空间方位将春天可能走的方向一一呈现:北有险关挡道,南有旷漠阻隔,东至江浙,西到八百里秦川,到处都是芳草遮渡口,飞花塞道路,春想归去,却无家可归。所幸的是还有一个蓬壶仙岛,可以小居百年。那么,既然四处无路,词人为何冒出一句“小为蓬壶借百年”呢?原来,这一句正是喻指北宋灭亡、宋室南渡,偏处江南一隅的上百年历史。通过此句隐喻,整首词借伤春、送春、问春来寄托哀悼北宋南迁,终致南宋灭亡的主旨便愈见清晰。之后,“江南好,问夫君何事,不少留连”的问春,也就有了着落。南宋朝廷偏安江南,置北方失地于不顾,肯定是认为“江南好”。但是,既然“江南好”,缘何仅寄居百年就匆匆离去了呢?这“问夫君”,字面上看是女子问丈夫,但这“君”,实际上正是指南宋的最高统治者。词人深责南宋当政者不思进取,全无志气,自甘沉溺江南l临安这个洞天福地,最终致江南国土尽失。“问夫君何事,不少留连”一问,问得尖锐、深刻而又满怀沉痛和哀伤。
下阕则集中写南宋灭亡后让人“堪怜”的春色。这“江南正是堪怜”与上阕“江南好”形成对比反差。“但满眼杨花化白毡”,表面上言春色已尽,实际上在词人眼中,这如同大地披丧服,处处寄寓着作者为故国沦亡的哀悼之情。接下来“看"字引领的四句,描述南宋宫廷如今长满野草,蜜蜂和蝴蝶在昔日的帝王台上飞舞。故国何以如此,词人没有正面作答,但在字里行间却埋藏着词人那颗被压抑的对故国眷念的赤子爱国之心。在这颗跳动的赤诚之心上,既淤积着痛恨宋朝君臣无能的愤懑,又弥漫着个人无能为力的痛楚。情已至此,词人干脆抛开前面的比兴象征,直接宣泄自己迷茫彷徨的忧伤:“我已无家,君归何里?中路徘徊七宝鞭。”春色已尽,国运到头。词人犹豫徘徊感到前途渺茫,即使握有七彩珍宝做的马鞭又能怎样,难道还能使时光倒流?春天重回,国运复振?一切都晚了,一切复兴赵宋王朝的梦想都是枉然。全词在“风回处,寄一声珍重,两地潸然”三句后戛然而止。国家虽已败亡,但词人仍眷恋于故国不愿离去。在一声珍重的问候中,将词人对故国的眷恋融会其中,真是语短情长,令人回味。
爆竹驱傩,缚船送鬼,饥肠鸣斗春雷。榾柮炉红,荆布漫相偎。
一年陈事腾腾去,被玉兔金蟆晓夜催。山城内,多少钗幡翠剪,楼幔红开。
况是六花披拂,阻隔狂朋俊侣,吟笑谁偕。愁谱淋铃,弦促柱全摧。
情悰悽比商船妇,又略似飘零曹善才。幸东皇解送,梅魂雪魄,入我门来。
艇子君先唤,篮舆我复追。闻钟疑寺直,见塔上林移。
早起犹思睡,冲寒故觉羸。山游定何得,饭饱细吟诗。
步出金华省,还望承明庐。壮哉宛洛地,佳丽实皇居。
虹霓拖飞阁,兰芷覆清渠。圆渊倒荷芰,方镜写簪裾。
白云夏峰尽,青槐秋叶疏。自我从人爵,蟾兔屡盈虚。
杀青徒已汗,司举未云书。文昌愧通籍,临邛幸第如。
夫君多敬爱,蟠木滥吹嘘。时时释簿领,驺驾入吾庐。
自唾诚䃤玞,无以俪璠玙。但愿长闲暇,酌醴荐焚鱼。
黄花十月罢冬狩,天门万乘争飞扬。朱鞲侧目海青倦,鹰人夜闭天鹅房。
大庖充盈从臣醉,紫驼出釜烧黄羊。由兹三冬例修宴,玉阶奔走仪曹郎。
数人执旄导且立,中权后劲参颜行。三声觱栗摐鼓动,松山千骑骄腾骧。
飙如陷陈蔽原野,欢如获丑献庙廊。虎臣稽首秬卣赐,绿沈赤葆交旗枪。
须臾参差手技入,高丽筋斗各斗强。锦靴绛帓往来便,翻身如电摇朱光。
花罂头戴口衔竹,翻覆不坠声铿锵。清商别部更前奏,曲终为乐歌泱泱。
公卿揎袖起且舞,银貂垂手纷低昂。回旋顿挫巧伸缩,睥睨惊座须眉张。
君不见太平天子盛明德,合欢舞乐登于堂。以雅以南不僣籥,朱离韎任都陈将。
何如今日四海一,优昙花下披云章。春官档子拜手纪,治世之乐谁相方。
生平慕奇性,梦寐太华山。兹晨偶经过,驻马事山攀。
一径崎斜入,群峰嵂萃环。洞中新泉急,石上古苔斑。
行行桃林境,复过沙罗湾。希夷有石室,蜕去永不还。
遥望莲花峰,岧峣彩云间。白帝与玉女,窈绝非人寰。
鸟飞无倦翮,猿登有愧颜。悬崖绝去日,穷探才所难。
拄杖下山麓,回首眺玄关。多谢列仙人,相从未可閒。
繁花多半是深红,有色无香谢晓风。倒挂终嫌与物异,含羞却似向人同。
蛋烟蛮语怜猫女,狐带鹈衣怪狡童。赖有松醪风味足,玉山颓处醉衰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