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沧江远,浮云碧汉流。逢时愁上仲宣楼。漫说当年刘表,在荆州。
探把菖蒲盏,还胶芥叶舟。隔宵堆怨玉搔头。吊屈湘波何处、此淹留。
晨出广陵城,气候喜晴旭。生烟织前林,杂英纷满瞩。
长河理轻舟,宾朋偶相逐。周览问故基,兴没半平陆。
灌木傍禅栖,回溪荫修竹。十里萤苑西,往化灭已促。
曲池饮牛羊,高台登樵牧。昔人弃九五,大业消百六。
荒哉锦帆行,运去伤陵谷。柔脆何足哀,氛昏荡倾覆。
释兹愤懑情,且寓登临目。
严陵滩下鸬鹚谷,闻道元英旧隐庐。鼻祖名高诗格在,耳孙才杰宦情疏。
漫山松桂雁行立,入坞茅茨星散居。知为刘郎赋招隐,莫教花落到通渠。
一夜缁郎刬醮坛,三清四圣化泥团。也曾输与林灵素,顶上曾缨德士冠。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