虏阵横北荒,胡星曜精芒。
羽书速惊电,烽火昼连光。
虎竹救边急,戎车森已行。
明主不安席,按剑心飞扬。
推毂出猛将,连旗登战场。
兵威冲绝幕,杀气凌穹苍。
列卒赤山下,开营紫塞傍。
孟冬沙风紧,旌旗飒凋伤。
画角悲海月,征衣卷天霜。
挥刃斩楼兰,弯弓射贤王。
单于一平荡,种落自奔亡。
收功报天子,行歌归咸阳。
屈指劳生四十强,惊魂歧路总堪伤!河山萧瑟平原帜,江海苍茫下濑航。
国破龙蛇都失穴,时危狼狈每依墙。盟坛今日谁雄长?敢说邢茅亦雁行!
灵源喷薄处,并驾远看来。野鸟夕争下,山花寒自开。
流觞几曲水,倚杖半岩苔。秋兴能同赋,谁齐潘岳才。
法住香江,十五载、因缘殊胜。继学脉、石头路滑,唐门风正。
花果飘零休怅望,灵根遍植凭精进。计年年、嘉会蔚人文,群英奋。
娑婆界,须堪忍。路曲折,愿无尽。喜慧业传灯,菩提心证。
红雨纷飞摩诘笑,白莲净远濂溪韵。盼明朝、粤海宝珠还,欢歌庆。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