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学为文,独喜柳子厚。《断刑》与《时令》,熟读常在口。
近人尚桐城,其论深抑柳。阳湖实支派,相袭亦已久。
柳文彼所轻,学柳更何有。奇人吾炜士,爱我忘其丑。
咨嗟愧室辞,沈至信高手。子亦毗陵宗,胡不惮众诟?
损名勿轻言,意子适被酒。
文质相乘徒野史,拔山塞海终军死。早时妄作不朽计,掇拾馀疏自纲纪。
跳梁甃缺固无有,白首何堪堕牛李。冥行触柱犹欲前,布袜青鞋从兹始。
春风罾头问时鱼,莫雨洲中吟白芷。尔来蹭蹬十二年,尚向牛角惊斗蚁。
亭亭日没见初月,宛是角巾逢绮里。万顷烟波渺天末,十丈霜松腾涧底。
几从窈窕泛斗槎,终愧婆娑参佩蕊。晚来鹊话颇不凡,俄报翩翩航一苇。
元龙豪气不少除,楼卧超然遽思起。问途直指三峰去,盘马楼前万人喜。
亟发健句压欲倒,似不见容已无齿。便期脱帽洒风腴,豫宿寒舂絜云子。
定应一笑非等閒,更想笔端如泻水。
其一
有屠人货肉归,日已暮,欻一狼来,瞰担上肉,似甚垂涎,随尾行数里。屠惧,示之以刃,少却;及走,又从之。屠无计,思狼所欲者肉,不如姑悬诸树而早取之。遂钩肉,翘足挂树间,示以空担。狼乃止。屠归。昧爽,往取肉,遥望树上悬巨物,似人缢死状。大骇,逡巡近视之,则死狼也。仰首细审,见狼口中含肉,钩刺狼腭,如鱼吞饵。时狼皮价昂,直十余金,屠小裕焉。缘木求鱼,狼则罹之,是可笑也。
其二
一屠晚归,担中肉尽,止有剩骨。途中两狼,缀行甚远。
屠惧,投以骨。一狼得骨止,一狼仍从。复投之,后狼止而前狼又至。骨已尽矣,而两狼之并驱如故。
屠大窘,恐前后受其敌。顾野有麦场,场主积薪其中,苫蔽成丘。屠乃奔倚其下,弛担持刀。狼不敢前,眈眈相向。
少时,一狼径去,其一犬坐于前。久之,目似瞑,意暇甚。屠暴起,以刀劈狼首,又数刀毙之。方欲行,转视积薪后,一狼洞其中,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身已半入,止露尻尾。屠自后断其股,亦毙之。乃悟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狼亦黠矣,而顷刻两毙,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其三
一屠暮行,为狼所逼。道旁有夜耕所遗行室,奔入伏焉。狼自苫中探爪入。屠急捉之,令不可去。但思无计可以死之。惟有小刀不盈寸,遂割破狼爪下皮,以吹豕之法吹之。极力吹移时,觉狼不甚动,方缚以带。出视,则狼胀如牛,股直不能屈,口张不得合。遂负之以归。
非屠,乌能作此谋也!
三事皆出于屠;则屠人之残爆,杀狼亦可用也。
招邀数费主人迎,枉顾何惭令尹情。祇为泥途妨出郭,未应风雨却寒盟。
云间不见仙凫下,花外如闻骏马鸣。玉舄凌空休更怯,银鞍傍险亦须行。
斗帐香篝不漏烟,睡鞋暖窄困春眠。教郎被底摩挲过,忽见红帮露枕边。
我有一寸绠,能汲万古泉。无人同此意,閒看水中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