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灵王北略中山之地,至房子,遂至代,北至无穷,西至河,登黄华之上。与肥义谋胡服骑射以教百姓,曰:“愚者所笑,贤者察焉。虽驱世以笑我,胡地、中山,吾必有之!”遂胡服。
国人皆不欲,公子成称疾不朝。王使人请之曰:“家听于亲,国听于君。今寡人作教易服而公叔不服,吾恐天下议之也。制国有常,利民为本;从政有经,令行为上。明德先论于贱,而从政先信于贵,故愿慕公叔之义以成胡服之功也。”公子成再拜稽首曰:“臣闻中国者,圣贤之所教也,礼乐之所用也,远方之所观赴也,蛮夷之所则效也。今王舍此而袭远方之服,变古之道,逆人之心,臣愿王孰图之也!”使者以报。王自往请之,曰:“吾国东有齐、中山,北有燕、东胡,西有楼烦、秦、韩之边。今无骑射之备,则何以守之哉?先时中山负齐之强兵,侵暴吾地,系累吾民,引水围鄗;微社稷之神灵,则鄗几于不守也,先君丑之。故寡人变服骑射,欲以备四境之难,报中山之怨。而叔顺中国之俗,恶变服之名,以忘鄗事之丑,非寡人之所望也。”公子成听命,乃赐胡服,明日服而朝。于是始出胡服令,而招骑射焉。
拜衮人来斗指东,女牛招共客槎通。消残海气空尘瘴,听彻潮声自雨风。
下濑楼船海贯月,中流木秭亘长虹。看公铭勒燕然后,磨盾还推觅句工。
麟阁功名属少年,笑他皓首只翛然。闻名虽未披云雾,勉力期攀鲁仲连。
云移高峰峰不定,湖波过雨光逾净。佳人彷佛洗铅华,隔纱微窥晚妆靓。
一枝柔橹苍茫外,绿蓑青笠元真态。不遇南屏孙太初,枯禅瘦鹤谁同载。
轻船准拟泊三潭,鸥鹭为群我最堪。听罢晚钟烟际宿,荷花深处梦江南。
等閒文字。直證人天堪涕泪。千偈澜翻。大笑吹镫受涅槃。
杀机天发。猿鹤沙虫同一劫。香发旃檀。想见金刚涌笔端。
场屋遗才日,英雄失意秋。荐贤无北海,削迹有东丘。
未遂图南志,先贻败北忧。旷弦多误奏,卞玉却轻投。
西逐惭秦客,南冠愧楚囚。天亡非战罪,道丧是吾羞。
命薄闻歌凤,时穷见叩牛。丹山摧鸑鷟,虞阪困骅骝。
落日千行泪,西风万古愁。壮图沉草莽,归思动沧洲。
是理皆前定,非人可豫谋。闷来宜自遣,势去不须尤。
消日棋千局,忘怀酒一瓯。更宜思破釜,莫便欲乘桴。
豹匪终藏雾,鲸非可在沟。此生如富贵,未死合公侯。
子况才华妙,身兼学业优。文章思顿进,志意素加修。
禹穴书曾探,嵩山涧亦搜。纱萤频见聚,邻烛屡闻偷。
默记迹三箧,疏通贯九流。赋才肩贾马,诗格驾曹刘。
肯向清时废,须膺紫诏求。不当三径隐,未可五湖游。
齧臂盟须复,题桥志必酬。宁终葬鱼腹,诚合跨龙头。
早弄书生笔,当焚败将舟。也知男子志,未肯死前休。
吴兴笔法妙天下,人藏片楮无遗者。南阳诗律动江湖,一篇才出人争写。
二老风流倾一时,只今传画仍传诗。清涵月露秋见影,黑入雷雨寒无姿。
仇山黄鹤去不返,苕溪鸥波岁俱晚。好呼铁爪夜铮铮,刻向青珉照人眼。
秋入神泉挹紫氛,锦帆高挂度归津。蝉音断续添离况,枫色青丹总怆神。
伯起自知清白吏,任延不负正公臣。天门牛渚多佳胜,莫惜双鱼慰远闻。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