挈壶失官晦朔忙,闰位不复归明堂。专家历象弃灰烬,日角月齿凭荒唐。
伊谁守官柱下史,兀兀不语悲张苍。缘知灭水复不久,早奉定历归兴王。
披图黍米绘极细,如汇六历分低昂。百年星纪互得失,谭天口屈犹能张。
扶风著书首《尧典》,禆昼益夜差五商。铜壶箭复减高密,迫促日驭无辉光。
我从太初引之长,稍减阴历还归阳。谁推北辰定天纪,复需南正司总章。
天人当日理本一,古几至德来洪荒。君官柱下得几载,闻见犹胜洛下黄。
何人更论五德定,汉兴可以追轩皇。
驱车出彼东门,遥望丘垄巑岏。白杨萧萧古坟,下有公子王孙。
牛羊旦上,狐狸夕蹲,我心见之烦冤。
天地无极,阴阳递迁。人命鼎鼎,百年昼短夜长,何不秉烛开筵。
青阳忽已度,白日无留光。功名恐卑薄,不得铭旂常。
迨此閒暇日,为乐殊未央。主称千金寿,宾奉万年觞,何用恻恻悲伤。
朝望三山,夕望十洲。骖驾白鹿遨游,桂树夹植道周。
八骏蜚而征,双凫何悠悠。乔松邈矣难俦,前有双樽酒。
吾今亦复何求,愿言乐矣忘忧。
大慧谈经地,林园即给孤。凿云藏舍利,鞭石起浮图。
风铎时喧寂,天经忽有无。沙门每来此,三绕作南谟。
萧条桫椤林,一雨转清绝。颖师净名室,孤影澹绝迹。
棱棱木叶衣,瘦骭遮不没。余事出声闻,结想渺林樾。
散作一指禅,触响动超忽。七条泠泠弦,不与山水隔。
晚花萎无香,幽径艳还灭。天高风露澄,戒缚破枯寂。
潭潭木石心,钩拨见古拙。老猿蹑月听,遥峰堕空碧。
阴阳开阖,元气变化,泄为百川,凝为崇山,山川之作,与天地并,疑有真宰而未知尸其功者。有若巨灵赑屃,攘臂其间,左排首阳,右拓太华,绝地轴使中裂,坼山脊为两道,然后导河而东,俾无有害,留此巨迹于峰之巅。后代揭厉于玄踪者,聆其风而骇之,或谓诙诡不经,存而不议。
及以为学者拘其一域,则惑于余方。曾不知创宇宙,作万象,月而日之,星而辰之,使轮转环绕,箭驰风疾,可骇于俗有甚于此者。徒观其阴骘无眹,未尝骇焉。而巨灵特以有迹骇世,世果惑矣。天地有官,阴阳有藏,锻炼六气,作为万形。形有不遂其性,气有不达于物,则造物者取元精之和,合而散之,财而成之,如埏埴炉锤之为瓶为缶,为钩为棘,规者矩者,大者细者,然则黄河、华岳之在六合,犹陶冶之有瓶缶钩棘也。巨灵之作于自然,盖万化之一工也。天机冥动而圣功启,元精密感而外物应。故有无迹之迹,介于石焉。可以见神行无方,妙用不测。彼管窥者乃循迹而求之,揣其所至于巨细之境,则道斯远矣。
夫以手执大象,力持化权,指挥太极,蹴蹋颢气,立乎无间,行乎无穷,则捩长河如措杯,擘太华若破块,不足骇也。世人方以禹凿龙门以导西河为神奇,可不为大哀乎?峨峨灵掌,仙指如画,隐辚磅礴,上挥太清。远而视之,如欲扪青天以掬皓露,攀扶桑而捧白日,不去不来,若飞若动,非至神曷以至此?
唐兴百三十有八载,余尉于华阴,华人以为纪嶖嵫,勒之罘,颂峄山,铭燕然,旧典也。玄圣巨迹,岂帝者巡省伐国之不若欤?其古之阙文以俟知言欤?仰之叹之,斐然琢石为志。其词曰:
天作高山,设险西方。至精未分,川壅而伤。帝命巨灵,经启地脉。乃眷斯顾,高掌远跖。砉如剖竹,騞若裂帛。川开山破,天动地坼。黄河太华,自此而辟。神返虚极,迹挂石壁。迹岂我名?神非我灵。变化翕忽,希夷杳冥。道本不生,化亦无形。天何言哉!山川以宁。断鳌补天。世未睹焉。夸父愚公,莫知其踪。屹彼灵掌,悬诸巃嵸。介二大都,亭亭高耸。霞赩烟喷,云抱花捧。百神依凭,万峰朝拱。长于上古,以阅群动。下视众山,蜉蝣蠛蠓。彼邦人士,永揖遗烈。瞻之在前,如揭日月。三川有竭,此掌不灭。
一樽红友扫离愁,泰岱期登最上头。归去吟囊重检点,记曾醉眼小齐州。
《艺文》十卷订初成,百感苍茫赴短檠。放眼略消穷士恨,惊心乍见故人名。
刚柔分日摧华发,雅颂千秋有正声。莫笑书生生太晚,镇邀江戴话严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