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雁

江上黄芦风作花,一双秋影落寒沙。春风又绿长安草,何必江南有岁华。

李东阳
  李东阳(1447年-1516年),字宾之,号西涯,谥文正,明朝中叶重臣,文学家,书法家,茶陵诗派的核心人物。湖广长沙府茶陵州(今湖南茶陵)人,寄籍京师(今北京市)。天顺八年进士,授编修,累迁侍讲学士,充东宫讲官,弘治八年以礼部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直内阁,预机务。立朝五十年,柄国十八载,清节不渝。文章典雅流丽,工篆隶书。有《怀麓堂集》、《怀麓堂诗话》、《燕对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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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爱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之爱人,伤之而已,其谁敢求爱于子?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敢不尽言?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猎,射御贯,则能获禽;若未尝登车射御,则败绩厌覆是惧,何暇思获?

  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闻君子务知大者、远者,小人务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远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为郑国,我为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后知不足。自今请虽吾家,听子而行。”子产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岂敢谓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谓危,亦以告也。”子皮以为忠,故委政焉。子产是以能为郑国。

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
荷笠带斜阳,青山独归远。(斜阳 一作:夕阳)
利门名路两何凭,百岁风前短焰灯。
只恐为僧僧不了,为僧得了总输僧。
九衢难会宿,况复是寒天。朝客清贫老,林僧默悟禅。
眠迟消漏水,吟苦堕寒涎。异日来寻我,沧江有钓船。

敛衽重寻瓜瓞诗,二君被化圣明时。人心似日云烟蔽,圣德如天草木知。

风煖平原似发早,雨昏高树鸟归迟。如今犹有风流在,阡陌纵横不忍犁。

大驾峨千乘,长涂过百廛。
尘清属车地,雪尽幔城天。
步辇黎明降,华灯艾夜燃。
升琮奠黄粹,荐璧捧苍圆。
牲俎群灵匝,霞觞二祖联。
上垓皆彻藉,小次但虚褰。
不见纖萝动,惟闻杂佩旋。
回云终乐奏,熏月上柴烟。
日至方流庆,崧呼节献年。
欲知釐事毕,鸡赦出楼前。

日日过西湖,冷浸一天寒玉。山色虽言如画,想画时难邈。


前弦后管夹歌钟,才断又重续。相次藕花开也,几兰舟飞逐。

故园好,最忆阅耕亭。流水两地分丽泽,好山四面列围屏。

修竹绕青青。

景物西郊并恨新,绿杨曾拂属车尘。萧晨古寺喧游屐,衰鬓寒山及闹春。

风色微添空黯澹,粉光遥拥碧峋嶙。劳驰半日酬芳节,甘愧云栖独往人。

尔去西京都肄时,蹶张超距满前麾。筑坛傥遇萧何荐,万一能搴大将旗。

苔井肃阴森,岳庙闷以清。车前当路翻,红葵夹阶生。

羁人散烦疴,纡徐步中楹。时禽变好音,庭柯敷夕荣。

讵知沮洳场,旷然获悠情。

梦绕山塘情漫漫。有词仙伴。商量字字炼兼金。说知音。

判红批白意沉沉。直起古人心。作乐府功臣佐,恋情深。

新元迎晓朔风凉,零落同云势渐霶。气候未春终是腊,祷祈方得合称祥。

拜章粉絮迷朝佩,献寿琼花入御觞。自是三农丰岁兆,人声何必问宫商。

楼船昔西迈,霜降百草衰。日月一何遒,子行忽经时。

众绿荣枯条,谷鸟鸣且悲。豺虎塞道路,郁郁劳我思。

我思晨复夜,谅匪渴与饥。行人发吴门,消息安可知。

且复慰其私,岂敢言是非。惜哉无六翮,念子何当归。

云中有黄鹄,会见东南飞。

欲归未归复何如,响应同声几郡除。斗米不移陶令操,薰膏空校太玄书。

青云有分三冬足,白发无私两鬓馀。谁念千年吾道计,振衣高趁旧山居。

生计萧疏空掩门,平生不受等闲恩。

须知饮啄由天命,岂虑星霜到鬓根。魂梦只能随蛱蝶,荣枯安敢问乾坤。

老来自喜身无事,明月清风酒一樽。

噫吁嚱,噫嚱一曲难为听,
桑麻垅亩今荆榛。子规夜诉仓庚鸣,
时至气化能无声。高皇神武百世业,
安汉小子为凭陵。九十六万目可掩,
奈何从臾皆群臣。臣乎臣乎胡乃尔,
富汝贵汝庸何生。炎精白昼欲晦蚀,
日角眉目尤精神。古来权柄不早去,
止为鱼肉涂生灵。生灵涂炭自兹始,
古往今来只如此。重华一去何时还,
志士幽人泪如雨。
淅淅西风生暮寒。绣衣单。碧梧叶落藕花残。恨前欢。
月镂虚棂烟逗竹,梦千山。玉箫清夜忆孤鸾。镇长闲。
朝说暮说,出广长舌。
坐卧经行,万里镔铁。

  或有问于余曰:“诗何谓而作也?”余应之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夫既有欲矣,则不能无思;既有思矣,则不能无言;既有言矣,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而不能已焉。此诗之所以作也。”

  曰:“然则其所以教者,何也?”曰:“诗者,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馀也。心之所感有邪正,故言之所形有是非。惟圣人在上,则其所感者无不正,而其言皆足以为教。其或感之之杂,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而因有以劝惩之,是亦所以为教也。昔周盛时,上自郊庙朝廷,而下达于乡党闾巷,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圣人固已协之声律,而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化天下。至于列国之诗,则天子巡狩,亦必陈而观之,以行黜陟之典。降自昭、穆而后,寖以陵夷,至于东迁,而遂废不讲矣。孔子生于其时,既不得位,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去其重复,正其纷乱;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恶之不足以为戒者,则亦刊而去之;以从简约,示久远,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善者师之,而恶者改焉。是以其政虽不足行于一时,而其教实被于万世,是则计之所以为者然也。”

  曰:“然则国风、雅、颂之体,其不同若是,何也?”曰:“吾闻之,凡诗之所闻风者,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所谓男女相与咏歌,各言其情者也。虽《周南》《召南》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故其发于言者,乐而不过于淫,哀而不及于伤,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自《邶》而下,则其国之治乱不同,人之贤否亦异,其所感而发者,有邪正是非之不齐,而所谓先王之风者,于此焉变矣。若夫雅颂之篇,则皆成周之世,朝廷郊庙乐歌之词:其语和而庄,其义宽而密;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至于雅之变者,亦皆一时贤人君子,闵时病俗之所为,而圣人取之。其忠厚恻怛之心,陈善闭邪之意,犹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此《诗》之为经,所以人事浃于下,天道备于上,而无一理之不具也。”

  曰:“然则其学之也,当奈何?”曰:“本之二《南》以求其端,参之列国以尽其变,正之于雅以大其规,和之于颂以要其止,此学诗之大旨也。于是乎章句以纲之,训诂以纪之,讽咏以昌之,涵濡以体之。察之情性隐约之间,审之言行枢机之始,则修身及家、平均天下之道,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

  问者唯唯而退。余时方集《诗传》,固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

  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新安朱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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