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十八首 其十三

新月娟娟孕绮霞,征鸿贴贴下平沙。已凉天气好思家。

怅望银河空渡鹊,厌听金井乱啼鸦。梦魂寻不到天涯。

项鸿祚
  项鸿祚(1798~1835)清代词人。原名继章,后改名廷纪,字莲生。钱塘(今浙江杭州)人。道光十二年(1832)举人,两应进士试不第,穷愁而卒,年仅三十八岁。家世业盐筴,巨富,至君渐落。鸿祚一生,大似纳兰性德。他与龚自珍同时为“西湖双杰”。其词多表现抑郁、感伤之情,著有《忆云词甲乙丙丁稿》4卷,《补遗》1卷,有光绪癸巳钱塘榆园丛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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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来山水兴弥深,不在长安侠少林。
它日只为林下计,不将锦被作呻吟。

有过当相规,有善当相告。岂惟定新交,亦以笃旧好。

势利古所羞,置之勿复道。霜霣万木凋,孰秉岁寒操。

解道先天易,能哦击壤诗。
只因居有羽,毋谓女无仪。
在姆师逡立,从夫妇得咨。
暮年尤慰意,玉婿作门楣。
平明江雾寒,客马江上发。扁舟事洛阳,窅窅含楚月。

十二芙蓉天作开,烟霞净裹翠成堆。鹿衔花向林边过,龙带云从树杪来。

最爱壶中开日月,何须海上访蓬莱。翛然自觉清毛骨,直欲凌风溯上台。

蟠木蟠木,有似我身;不中乎器,无用于人。
下拥肿而上辚菌,桷不桷兮轮不轮。
天子建明堂兮既非梁栋,诸侯斫大辂兮材又不中。
唯我病夫,或有所用。用尔为几,承吾臂支吾颐而已矣。
不伤尔性,不枉尔理。尔怏怏为几之外,无所用尔。
尔既不材,吾亦不材,胡为乎人间裴回?蟠木蟠木,
吾与汝归草堂去来。

二月看看已破,三春嘿嘿微迁。不知宜叹宜惜,只合自歌自怜。

青青陌上草,秋徂故应省。
疾风试飘叶,寒露犹湛颍。
冰霜来无时,尔命讵坚永。
滋蕃奈尔何,咄咄临此景。
一片端溪云,至宝俗眼惊。
体方而质刚,翰林叨宠荣。
楮君同出处,松侯难弟兄。
紫肝马肤润,绿晕鸲肯明。
自笑谪仙狂,曾倩妃子擎。
我爱清庙瑟,人吹高门笙。
龙尾与凤咮,圆巧相逢迎。
吾友管城公,奚假乎猩猩。
留此镇山房,移文鸥鹭盟。
好方已成癖,焉用圆为卿。

玄鸟初归去,宾鸿属仲秋。金风时渐爽,火气已全收。

清庙深还邃,斋居阒且幽。传呼严夜禁,次第报更筹。

奉祀遵明训,为邦赖至休。茅分秦社稷,位重汉诸侯。

肥腯供尝献,丰年获岁酬。神明歆懿德,辅弼赞嘉猷。

每惧名难副,深惭礼未周。精诚元自集,职业素能修。

仁义钦天道,忠勤释帝忧。春台恒盎盎,寿域日优优。

相祀劳公等,宾筵总畯流。纲维端有本,感格岂无由。

内外能脩谨,神人永附投。年年如此夜,赓和从珠旒。

玉花渐吐,被清风。催结金莲光聚。历劫昏迷齐照破,直透无为门户。七返回光,三空觉照,间隔金花处。殷勤锻炼,自然婴姹常住。些子端的幽奇,自从下手,永永基坚固。莲结琼芳灵蕙长,深感慈悲频顾。鼎内云收,炉中丹结,九转终重遇。参师云步,会游蓬岛仙路。
可人千古风骚,如意珊瑚,苍水鲸鳌。纸上功名,曲中情思,话里渔樵。叹
雾阁云窗梦窈,想风魂月魄谁招?裹骊珠泪冷鲛绡,续冰弦指冰鸾胶。传芳名玉
兔挥毫,谱遗音彩凤衔箫。

南州久矣无高阁,江上诗人今又还。借一帆风无用处,掀髯空对马当山。

夜叶动飘飘,寒来话数宵。卷经归鸟外,转雪过山椒。
旧长松杉大,难行水石遥。元戎宗内学,应就白云招。
一片南云,定知来做巫山雨。歌声才度。只向风中住。
恼乱襄王,无限牵情处。长天暮。又还飞去。目断阳台路。

老眼揩摩眩青碧,湿翠浮岚生几席。闭门却扫已逾旬,忽对此图神奕奕。

诸君夙有烟霞癖,策杖欲穷猿鸟迹。蹑云穿洞不知险,岭外奇峰恣探历。

归来逸兴犹遄飞,千岩万壑填胸臆。槎牙奇诡郁不得,吐得云烟挂斋壁。

我今读画兼读诗,疑有山灵暗中觌。卧游便可学宗生,不须更著谢公屐。

神仙神山罗与浮,二山东来几千秋。
蓬莱夜半失左股,龙惊虎噉玉女愁。
至今两山翠欲滴,却与蓬莱比山色。
黄色作桥通九霄,水晶为帘挂千尺。
神仙旧说何涉茫,神仙窟宅今何望。
仙翁在山泉水香,仙翁飞去松风长。
我将浣手扣玉户,乞杯长生九霞觞。

三日不闻提壶卢,便愁吾友诗肠枯。海航荔支一夕到,乃命短仆提篮驱。

午风亭榭汗渍襦,此物著口凉生肤。醍醐灌汝足真悦,勿复暖暖还姝姝。

东南口腹天下无,嗟尔堕落东北隅。槎枒大饼实肠胃,盐酪不美茶叶粗。

道人有道服食异,双龙煮汤生吞珠。荐汝赪虬亦易尽,再割云脚分精腴。

莫嗤座上左元放,还能立致淞江鲈。倾筐倒箧吾何吝,相可而授君其图。

暖日烘梅冷未苏。脱叶随风,独见枯株。先春占早又何如。玉点枝头,犹自萧疏。江北江南景不殊。雪里花清,月下香浮。他年调鼎费工夫。且与藏春,处士西湖。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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