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良(公元?-632年),字不详,吴人。生年不详,卒于贞观六年(公元632年)。在隋时,任军事统帅杨素的记室(掌章表书记文檄的官员)。入唐,官右卫率府长史。与萧德言、庾抱,同为太子李建成的东宫学士。子良著有文集十卷,《两唐书志》传于世。
百发秋毫不少偏,宜应佳兆中青钱。鸣弦迅发心先正,破的劳观眼欲穿。
赏劝坐添杯上桂,咏歌宾许幕中莲。古人一箭功名立,岂止文章独炳然。
篮舆一径入云深,两两明镫过树林。吹面不嫌山气冷,满天星斗压春岑。
寻声共觅登翠路,断续横斜途错互。荒蹊翠葛拂罗衣,曲磴苍苔印芒履。
两道灵源翠中溢,瀑布喷从石窍出。美味沁脾酌醁醽,清音漱石鸣琴瑟。
彻底照人清且鲜,千枝万派落畬田。有人搆屋临幽澳,镇日高眠无剥啄。
泉流绕砌茗堪烹,松影当窗书可读。隐逸能方郑子居,应接不暇翠阴目。
雨过月朗空翠静,榻上焦桐慰幽独。我思就隐水云乡,结契烟霞意味长。
祗因未了显扬愿,尚有黄粱梦一场。一场尘梦浑如寄,岂甘久作风尘吏。
他年琴鹤谷中来,耕读为家初心遂。男婚女嫁向平年,桐帽棕鞋任游戏。
日暮高歌乘兴还,者番淤乐信难攀。路人问我何乐此,我笑未答意自閒。
君不见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田夫生长田间住,辛苦移家向何处?老牛带犊驴引驹,妇姑骑过前村去。
牵衣裹儿囊在肩,瓠壶瓦缶悬蒲鞯。一童鬅鬙随左右,两髯伛偻相后先。
新来茅屋徒四壁,东邻西邻不相识。种田未了主家租,又恐官司著差役。
唐朝宰相韩晋公,念尔流离多困穷。当时落笔岂无意,正欲廊庙知民风。
愿得转徙安居室,周公亦曾作无逸。
依旧清诗著粉墙,怀人泪洒赞公房。不须更奏山阳笛,斜日西风战白杨。
麦粥吞声对夕曛,重披遗草坐宵分。苦吟一诵睢阳作,正议初传丞相文。
片字藉公争杲日,九章得汝播灵芬。千春大义应同识,此际交情总让君。
红袖香风,琼筵佳气,都异麝尘兰炷。吹馥欺花,偏要氤氲如许。
喷罗绮、珍重堪嗤,惹蝶蜂、痴迷无数。甚扬州、十里繁华,美人认作金茎露。
铜仙愁绪万缕,羞见琉璃满贮,泪零如雨。臭味差池,总觉恼人无语。
记当时、滴粉搓酥,从此便、不须相妒。叹而今、柏上囊空,误求仙汉武。
非才之难,所以自用者实难。惜乎!贾生,王者之佐,而不能自用其才也。
夫君子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古之贤人,皆负可致之才,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未必皆其时君之罪,或者其自取也。
愚观贾生之论,如其所言,虽三代何以远过?得君如汉文,犹且以不用死。然则是天下无尧、舜,终不可有所为耶?仲尼圣人,历试于天下,苟非大无道之国,皆欲勉强扶持,庶几一日得行其道。将之荆,先之以冉有,申之以子夏。君子之欲得其君,如此其勤也。孟子去齐,三宿而后出昼,犹曰:“王其庶几召我。”君子之不忍弃其君,如此其厚也。公孙丑问曰:“夫子何为不豫?”孟子曰:“方今天下,舍我其谁哉?而吾何为不豫?”君子之爱其身,如此其至也。夫如此而不用,然后知天下果不足与有为,而可以无憾矣。若贾生者,非汉文之不能用生,生之不能用汉文也。
夫绛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灌婴连兵数十万,以决刘、吕之雌雄,又皆高帝之旧将,此其君臣相得之分,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贾生,洛阳之少年。欲使其一朝之间,尽弃其旧而谋其新,亦已难矣。为贾生者,上得其君,下得其大臣,如绛、灌之属,优游浸渍而深交之,使天子不疑,大臣不忌,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不过十年,可以得志。安有立谈之间,而遽为人“痛哭”哉!观其过湘,为赋以吊屈原,萦纡郁闷,趯然有远举之志。其后以自伤哭泣,至于夭绝。是亦不善处穷者也。夫谋之一不见用,则安知终不复用也?不知默默以待其变,而自残至此。呜呼!贾生志大而量小,才有余而识不足也。
古之人,有高世之才,必有遗俗之累。是故非聪明睿智不惑之主,则不能全其用。古今称苻坚得王猛于草茅之中,一朝尽斥去其旧臣,而与之谋。彼其匹夫略有天下之半,其以此哉!愚深悲生之志,故备论之。亦使人君得如贾生之臣,则知其有狷介之操,一不见用,则忧伤病沮,不能复振。而为贾生者,亦谨其所发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