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非仙人,毛女亦高士。相携向白云,欲学采薇子。
天生两洞如鸳鸯,西临太华东首阳。女萝飞花蔽洞口,双栖人在洞中央。
草堂之中何所望,有美一人持玉浆。巨灵掌上石楼长,水帘捲起见明妆。
草堂之中何所服,石髓金精满岩谷。古松千岁吐奇光,夜如荷花昼牛目。
独酌谣。独酌起中宵。中宵照春月。初花发春朝。春花春月正徘徊。一尊一弦当夜开。
聊奏孙登曲。仍斟毕卓杯。罗绮徒纷乱。金翠转迟回。
中心本如水。凝志更同灰。逍遥自可乐。世语世情哉。
秋风起兮寒雁归。寒蝉鸣兮秋草腓。萍青兮水澈。叶落兮林稀。
翠为盖兮玳为席。兰为室兮金作扉。水周兮曲堂。花交兮洞房。
树参差兮稍密。紫荷纷披兮疏且黄。双飞兮翡翠。并泳兮鸳鸯。
神女云兮初度雨。班妾扇兮始藏光。且淹留日云暮。对华烛兮欢未央。
汉用陈平计,间疏楚君臣,项羽疑范增与汉有私,稍夺其权。增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卒伍。”未至彭城,疽发背,死。
苏子曰:“增之去,善矣。不去,羽必杀增。独恨其不早尔。”然则当以何事去?增劝羽杀沛公,羽不听,终以此失天下,当于是去耶?曰:“否。增之欲杀沛公,人臣之分也;羽之不杀,犹有君人之度也。增曷为以此去哉?《易》曰:‘知几其神乎!’《诗》曰:‘如彼雨雪,先集为霰。’增之去,当于羽杀卿子冠军时也。”
陈涉之得民也,以项燕。项氏之兴也,以立楚怀王孙心;而诸侯之叛之也,以弑义帝。且义帝之立,增为谋主矣。义帝之存亡,岂独为楚之盛衰,亦增之所与同祸福也;未有义帝亡而增独能久存者也。羽之杀卿子冠军也,是弑义帝之兆也。其弑义帝,则疑增之本也,岂必待陈平哉?物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后谗入之。陈平虽智,安能间无疑之主哉?
吾尝论义帝,天下之贤主也。独遣沛公入关,而不遣项羽;识卿子冠军于稠人之中,而擢为上将,不贤而能如是乎?羽既矫杀卿子冠军,义帝必不能堪,非羽弑帝,则帝杀羽,不待智者而后知也。增始劝项梁立义帝,诸侯以此服从。中道而弑之,非增之意也。夫岂独非其意,将必力争而不听也。不用其言,而杀其所立,羽之疑增必自此始矣。
方羽杀卿子冠军,增与羽比肩而事义帝,君臣之分未定也。为增计者,力能诛羽则诛之,不能则去之,岂不毅然大丈夫也哉?增年七十,合则留,不合即去,不以此时明去就之分,而欲依羽以成功名,陋矣!虽然,增,高帝之所畏也;增不去,项羽不亡。亦人杰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