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蕈出何许,南山白云根。畦丁入云采,遍以脱叶翻。
戢戢寸玉嫩,累累万钉繁。中涵烟霞气,外绝沙土痕。
下箸极隽永,加餐亦平温。伊昔贵公子,鲜肥厌羔豚。
争啖肉菌美,共品天花尊。居然此珍产,以远莫见论。
生令五鼎味,但饱三家村。伊余少所嗜,头白归故园。
日获甘脆享,人言老饕存。栮脯固已陋,竹枯何足言。
从今大嚼处,不复思屠门。
十八衣冠聚泮黉,天教喜鹊报声声。门墙栽植盈桃李,罗网收来总俊英。
遥拟元功同佐汉,更犹仙子并登瀛。清浏文运应回泰,争继圭斋播令名。
有鹦鹉飞集他山,山中禽兽辄相爱。鹦鹉自念,此山虽乐,然非吾久居之地,遂去,禽兽依依不舍后数月,山中大火。鹦鹉遥见,心急如焚,遂入水沾羽,飞而洒之。
天神言:“汝虽有好意,然何足道也?”对曰:“虽知区区水滴不能救,然吾尝侨居是山,禽兽善待,皆为兄弟,吾不忍见其毁于火也!”
天神嘉其义,即为之灭火。
一自居庸贼骑来,禁城宫阙望烽开。侍中早弃司农印,监视原非戡乱才。
传诏亦曾趋暖殿,佩刀无计御平台。如今头白何人问,风雨柴门永夜哀。
开窗见明月,团团弄清辉。湛露下庭柯,幽香发华滋。
手举青玉案,嘉与仙人期。遨游青云中,遗我最高枝。
茹芳咽琼液,插花醉瑶池。中有群凤鸣,景星亦相随。
高轩夜深坐,秋影正葳蕤。勿持广寒斧,为赋小山辞。
闲清堂畔柳枝新,昔年长条低拂尘。夭桃秾李各斗艳,此树袅袅偏依人。
岂知中路颜色改,根株半死当青春。草堂无色感杜甫,《枯梭》《病柏》同悲辛。
婆娑生意几略尽,穿穴虫蚁难完神。一枝旁抽独娟好,亦有狂絮飞来频。
人生宁无金城感,过情悲喜伤吾真。且把酒杯酹木本,荣枯过眼安足论。
郭仙清夜扣舷时,万籁秋笙月一池。千载谁传灵凤曲,羽童吟作步虚词。
铜槃蜡滴无声腻,向晓双垂花绮丽。火拨松明灰渐多,彩旭曈曈射兰砌。
清尊旨酒陈满堂,柏叶色翠椒花香。莱衣次第起为寿,贺岁车笑门前忙。
披看此图境清绝,儿女青红嫌点笔。却将数笔写梅花,屋角横斜破香色。
花光鬓影朗照中,但觉满幅皆春风。添豪更尔弄狡狯,两颊酒带屠苏红。
人生但得左顾孺人右稚子,趺宕生涯寄文史,安问在朝还在市。
屈指团栾乐事多,三百六旬从此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