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昔入秦关,手攀太华峰。千峰为莲瓣,三峰为莲蓬。
三峰祗一石,一石三芙蓉。纷纷莲花须,化作千万松。
白帝与明星,宫在千叶中。高高五千仞,仙掌擎当空。
自谓天下奇,群岳不能从。何意一黄山,莲花亦次宗。
一茎上矗天,千瓣开濛濛。从茎上至蕊,吹堕愁天风。
盘回穿岩窦,忽见轩辕宫。峰凡三十六,此峰太华同。
夫君几登陟,身染莲衣红。自作黄山经,神与山精通。
文章亦巨灵,开辟将何穷。
风沙夜击武刚军,雪压弓刀几尺馀。晓上阗颜山上望,不知何路逐单于。
新泪如潮,芳情若缕,旧事说著销魂。婵娟千里,空复望闺门。
楼上纤尘不到,点点见、粉印脂痕。沈吟处、鸾鸣欲绝,暗月照黄昏。
殷勤。也长自、开奁见梦,抽屉怀恩。笑频看何意,相对忘言。
料得今生难合,凝睇久、还念夫君。无人会、铲除便可,清影在乾坤。
弄团圞、组成蕲竹,传看纤手难释。生绡纨素难比似,换却向来成式。
霜雪质。更隐映,斜纹不与甘蕉匹。细看成碧。似绿水生波,雁行云外,疑是个人织。
谁行倩,妙手丝丝轻擘,此君再世踪迹。从来尤物难长久,止恐秋风先逼。
须护惜,为巧夺天工,造物偏乘隙。深藏满月,怕瘦减清辉,雪香飘堕,无处觅消息。
浈源出大庾,厥势颇奔放。况遭峡石束,郁怒不可状。
南流汇武水,有助气益壮。上疑建瓴泻,下乏砥柱障。
崖石蹙巑岏,滩陇斗涛浪。既叹嗍流险,复经暑雨涨。
湍急工倍劳,风弱帆空扬。更当岩峦削,却苦牵挽妨。
翠壁千篙攒,岁久石受创。前林日欲颓,暮色欻凄怆。
坼堠倚荒茅,孤槎庶可傍。
所好轩者,袁子藏书处也。袁子之好众矣,而胡以书名?盖与群好敌而书胜也。其胜群好奈何?曰:袁子好味,好色,好葺屋,好游,好友,好花竹泉石,好珪璋彝尊、名人字画,又好书。书之好无以异于群好也,而又何以书独名?曰:色宜少年。食宜饥,友宜同志,游宜清明,宫室花石古玩宜初购,过是,欲少味矣。书之为物,少壮、老病、饥寒、风雨,无勿宜也。而其事又无尽,故胜也。
虽然,谢众好而昵焉,此如辞狎友而就严师也,好之伪者也。毕众好而从焉,如宾客散而故人尚存也,好之独者也。昔曾皙嗜羊枣,非不嗜脍炙也,然谓之嗜脍炙,曾皙所不受也。何也?从人所同也。余之他好从同,而好书从独,则以所好归书也固宜。
余幼爱书,得之苦无力。今老矣,以俸易书,凡清秘之本,约十得六七。患得之,又患失之。苟患失之,则以“所好”名轩也更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