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江天,笑万里、北风作恶。拚只向、屠门大嚼,磨刀霍霍。
季布田中亡命客,卢家堂后消魂约。正雪深、兀坐酒楼中,思量著。
车中妇,山头雀。恨不了,愁难却。总无如一醉,胜他行药。
小妇且擎红玉椀,金吾漫锁春城钥。拍糟床、极爱酒家郎,频呼索。
俯弄溪流思渺然,一声长啸泬寥天。官情自是清如水,诗社应同白社禅。
公子不好猎,小庄濠上居。长船载大炬,清夜看义鱼。
石窦泉异哉,此窍何年凿。湓流鸣地底,砅岩成大壑。
骇浪悬且腾,惊湍飞复薄。歘如玉壶倒,靃似春雷跃。
片片广陵涛,洒作霜天鹤。增浇旋石濑,猗靡龙鳞络。
淈汩入回渊,欲去复疑却。孟公酷好奇,取瓢承濆瀑。
我亦一俯首,慡然心魄愕。四月衣袂寒,共谓秋霜落。
嗟哉造化工,于此固橐籥。
月色秋逾好,波澄影更深。有人横铁笛,惊起老龙吟。
江北之山,蜿蜒磅礴,连亘数州,其奇伟秀丽绝特之区,皆在吾县。县治枕山而起,其外林壑幽深,多有园林池沼之胜。出郭循山之麓,而西北之间,群山逶逦,溪水潆洄,其中有径焉,樵者之所往来。数折而入,行二三里,水之隈,山之奥,岩石之间,茂树之下,有屋数楹,是为潘氏之墅。余褰裳而入,清池洑其前,高台峙其左,古木环其宅。于是升高而望,平畴苍莽,远山回合,风含松间,响起水上。噫!此羁穷之人,遁世远举之士,所以优游而自乐者也,而吾师木崖先生居之。
夫科目之贵久矣,天下之士莫不奔走而艳羡之,中于膏肓,入于肺腑,群然求出于是,而未必有适于天下之用。其失者,未必其皆不才;其得者,未必其皆才也。上之人患之,于是博搜遍采,以及山林布衣之士,而士又有他途,捷得者往往至大官。先生名满天下三十年,亦尝与诸生屡试于有司。有司者,好恶与人殊,往往几得而复失。一旦弃去,专精覃思,尽究百家之书,为文章诗歌以传于世,世莫不知有先生。间者求贤之令屡下,士之得者多矣,而先生犹然山泽之癯,混迹于田夫野老,方且乐而终身,此岂徒然也哉?
小子怀遁世之思久矣,方浮沉世俗之中,未克遂意,过先生之墅而有慕焉,乃为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