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湖上来,萧条洒飞阁。殷雷起眉际,极目穷寥廓。
遥天压烟水,空濛气磅礴。大泽盘蛟龙,斜风偃雕鹗。
却眺鸿濛中,日光远回错。草木暗四山,急淙鸣万壑。
怅然思古人,《大雅》何时作。
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氾南。
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
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
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
(选自《左传》)
晴烟吹絮,对嘉树秀筠,栏干闲拊。屐齿香痕,裙腰草色,多事晓莺争诉。
好花倩魂空往,佳约芳期终阻。凤弦曲,但临觞休按,红盐新谱。
南浦。离恨远,清浅半湾,不是仙源路。流水三生,碧云千里,锦字懒传幽素。
黯然一江风浪,归棹还催人去。楚天暝,想轻寒已到,驯鸥眠处。
晨朝不举火,去扣故人门。坐见相忘意,终衔一饭恩。
酝谋苏轼妇,蔬摘长卿园。童稚能看一,文章不讳言。
粗豪吾岂敢,道谊尔应存。陶令时独往,杜陵岁七奔。
从来略温饱,以此信乾坤。万事羁孤极,元凭好弟昆。
海棠花发醉题诗,犹记西垣下直时。今日岂无歌舞地?一尊先被外人知。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