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濛濛,半园寂寂,万队银鸾齐跨。压帽笼鞭,无数槛边廊下。
惊夜静、粉泪难乾,趁阴重、冰魂易化。更怜伊、漱雨梳风,楼东颓玉妆初卸。
有人剪烛偷照,肠断红香侣,忆他娇奼。拾取盈盈,和麝题封绡帕。
记当日、冷淡交情,付他年、水天閒话。空遗下、瘦干斜枝,向横窗暗写。
甘君生豫章,才藻含素芬。文章精且醇,色映匡庐鲜。
挟子游江东,雏凤何翩翩。以予罗浮人,白鹇同飞鶱。
能知老夫佗,南武霸一偏。其时雄豪士,何以终九真。
使无佗为君,必当出暑门。相从子房流,为汉树功勋。
予言二世时,扬粤有梅鋗。其家在台岭,自言勾践孙。
沛公义兵起,鋗亦奋戈鋋。户出一壮士,家出一櫜鞬。
领以摇毋馀,踰岭至馀干。先说鄱阳君,当从沛公西。
芮也豫章人,与鋗桑梓连。发兵使先行,行至南阳间。
天授得帝子,立谈动龙颜。遂从破秦关,功为诸侯先。
二周与勾践,雠耻一时湔。使其相尉佗,不过蛮夷贤。
箕踞反天性,礼义同草菅。贻笑陆大夫,吕嘉徒周旋。
安得万户封,汤沐梅花田。我家临番禺,在佗故台端。
孔雀珥门户,离支充玉盘。翠羽作船䉶,明珠盈衣缘。
奇花与珍木,户牖香翻纷。苛法苦屠雎,诛求无茕鳏。
桀骏夜出攻,五军血如泉。生性本陆梁,与嬴有深冤。
龙川乃秦令,讵肯为其臣。自当踵台侯,大义以雷震。
君归在金精,乃与张女邻。丽英昔不嫁,芮也徒缠绵。
泠泠石鼓歌,高响流云烟。君如遇衡山,亦可相婵嫣。
毋怀匹妇谅,褰衣而不前。
阔疏未可轻愚叟,放浪多应学漫郎。待挽春工醉乡去,随教蜂蝶笑雄张。
风摇幡带拂钗梁,手摘盆花供法王。佛号教将鹦鹉念,仙容分与黛螺妆。
擎来茗碗俱禅味,熏彻罗衣是戒香。敢笑玉环根气浅,写经徒为李三郎。
连山苍苍若星宿,大江孤屿象云搆。我行东南未见此,云是东瓯斗城子。
巽吉仁王柄东指,松坛华盖魁堪拟。西山岧峣作领袖,就中陈迹无不有。
前有王将军,后有谢太守。白云春草芜没久,墨池岁岁生芳茆。
自有王谢经行处,至今景物无尘垢。绍兴以来产俊英,周刘郑薛次第兴。
咸淳之上二百载,醇正无过王龟龄。要皆山川所毓秀,亦自守者善造就。
林侯风流士,直驾王谢后。宾御尽才藻,形胜布篆籀。
功成北首谁与娱,但写江山入画图。行边似防百怪出,耳畔长闻海波入。
驻鹤亭,吹笙台。更有雁荡四百峰崔巍,千年陵谷辞劫灰。
我生胡为处溷浊,明日黄冠归去来。
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也。衡少善属文,游于三辅,因入京师,观太学,遂通五经,贯六艺。虽才高于世,而无骄尚之情。常从容淡静,不好交接俗人。永元中,举孝廉不行,连辟公府不就。时天下承平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逾侈。衡乃拟班固《两都》作《二京赋》,因以讽谏。精思傅会,十年乃成。大将军邓骘奇其才,累召不应。
衡善机巧,尤致思于天文、阴阳、历算。安帝雅闻衡善术学,公车特征拜郎中,再迁为太史令。遂乃研核阴阳,妙尽璇玑之正,作浑天仪,著《灵宪》、《算罔论》,言甚详明。
顺帝初,再转,复为太史令。衡不慕当世,所居之官辄积年不徙。自去史职,五载复还。
阳嘉元年,复造候风地动仪。以精铜铸成,员径八尺,合盖隆起,形似酒尊,饰以篆文山龟鸟兽之形。中有都柱,傍行八道,施关发机。外有八龙,首衔铜丸,下有蟾蜍,张口承之。其牙机巧制,皆隐在尊中,覆盖周密无际。如有地动,尊则振龙,机发吐丸,而蟾蜍衔之。振声激扬,伺者因此觉知。虽一龙发机,而七首不动,寻其方面,乃知震之所在。验之以事,合契若神。自书典所记,未之有也。尝一龙机发而地不觉动,京师学者咸怪其无征。后数日驿至,果地震陇西,于是皆服其妙。自此以后,乃令史官记地动所从方起。
时政事渐损,权移于下,衡因上疏陈事。后迁侍中,帝引在帷幄,讽议左右。尝问天下所疾恶者。宦官惧其毁己,皆共目之,衡乃诡对而出。阉竖恐终为其患,遂共谗之。衡常思图身之事,以为吉凶倚伏,幽微难明。乃作《思玄赋》以宣寄情志。
永和初,出为河间相。时国王骄奢,不遵典宪;又多豪右,共为不轨。衡下车,治威严,整法度,阴知奸党名姓,一时收禽,上下肃然,称为政理。视事三年,上书乞骸骨,征拜尚书。年六十二,永和四年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