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物生南国,深情系一枝。寒风群拉沓,落日羽差池。
绕树飞初急,寻柯宿转迟。悬冰惊趾滑,集霰怯巢危。
路入关河夜,思萦岭峤时。山川知夙性,天地识恩私。
向日心常在,随阳愿未亏。寄言幽谷友,勿负上林期。
东风稍杀北风劲,庶几可以借帆力。况有山神预告期,未敢迟延误晷刻。
纵然掀簸我不妨,自矢平生志无惑。澎湖奈较台阳高,往来尚须几梭织。
直到料罗最上头,南针方指巽方直。朝暾未起早开船,舵工转舵日中昃。
犹恐太蚤不见山,驶回重把帆缭勒。此时舟行亦怖人,浪比山高穿崱屴。
一起上欲干云霄,一落不知千万尺。天光黝黯水光黫,天水胶粘合成色。
须臾月出冷无光,荡摇那辨轮盈蚀。堆成万片碧玻璃,滉漾转使中心恻。
一舟难拟太仓稊,孑然中处我其一。人生纷攘亦何为,何啻蝼蚁分疆域。
方兴浩叹忘颠危,出海请我舱中息。神奇怪异百不闻,襆被蒙头守缄默。
天明试问澎湖山,但见毫芒一痕墨。心疲力倦双睫交,梦魂已入南柯国。
落月逢窗照水滨,音容疑假又疑真。境分生死伤心切,愁绕关河入梦频。
酒醒乍惊身在客,泪残犹道汝为人。廿年旧事从头记,荆布相依最苦辛。
汪童躯小胆良大,读书气欲吞渤澥。银钩玉唾不作难,已向笔端风雨快。
昔过重湖喙欲鸣,还来南浦羽犹铩。坐窗软语戒寒秋,阴壑收声虚万籁。
可怜脱身疟疠馀,槁项黄馘一何惫。石脆山中足条草,谁能折来已君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