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亥杂诗 其二十五

男执干戈女甲裳，八千子弟走勤王。崖山舟覆沙虫尽，重带天来再破荒。

退之呵佛乃知佛，王莽崇儒岂信儒。救弊自须烦诋毁，即真安用假诗书。

哀哀江上救沈尸，墓木留形世所悲。得旨春秋参祀典，孝诚今日再逢时。

语我家山味可誇，燕来新笋雨前茶。瓣香岁展方回墓，画舫春寻小杜家。

北郭买田赊志愿，南山射虎旧生涯。他时风雪如相访，阳羡溪光似若耶。

门巷泥深过客难，百年聊共此盘餐。浮云落日山河暮，细雨青春楼阁寒。

近夜蛟龙还入浦，久阴鸿雁更移滩。年华滚滚相逢少，莫厌拌留到夜阑。

游梁入洛久浮萍，十载间关住楚城。室里蓬蒿秋自长，床头蟋蟀夜偏鸣。

家贫次骨今原宪，时事留心一贾生。日暮樵苏犹未爨，起看山月照人明。

边报纷纷日转频，彭城犹未息风尘。中原白骨多新鬼，浮世黄金少故人。

阮籍一生唯纵酒，季鹰今日定思莼。河东鹤叟应相忆，落日悲笳泪满巾。

挂起山窗满眼秋，小溪寒处竹深幽。有诗戏尔教儿诵，无酒归而与妇谋。

窗为防风须密补，篱因禦寇更完脩。怕无人可论心事，剩种梅花在屋头。

两岸苔荒，空城雨积，满目离离如许。摩碑碣，沉埋往迹，吊台榭，迷离旧路。

共塞烟、作出凄凉，莫更问、当日王孙何处。但柳助荒寒，槐添疏冷，送尽斜阳无语。

记取荒郊盘马去，有拾翠风流，班荆伴侣。西风早惊心北塞，东君去销魂南浦。

况年来、泪染青袍，过旧径怀伤，殡宫情苦。待玉勒还游，金钗重斗，只恐美人迟暮。

大野自为泽，济流安得通。渟涵就深广，蟠际渺西东。

揭帆入洪澜，尽此一日风。青山若浮髻，隐见云烟中。

不知何乡聚，欲辨已冥蒙。兹惟开辟来，岂固疏凿功。

捐小以成大，地利乃丰崇。至今徐兖郊，桑麻岁芃芃。

贿迁擅工贾，组丽连仆僮。矧时漕事兴，舟航密如蓬。

宝藏在山海，其益无终穷。一令民生遂，坐致国本充。

非吾黄帽郎，孰讯白凫翁。

起草明光日月悬，翩翩金马又长安。一天甘雨春同煦，载道清冰夏亦寒。

万斛才华观补衮，百年交谊庆弹冠。凤池此日夔龙集，麟阁勋名取次看。

斗斋无人春昼永，书案粘痴发深省。幽怀欲置寥廓乡，黑魔极豫华胥境。

痴人懒魄何惺松，垂头闭目甘相从。心猿意马付缰缚，南柯蚁穴空从容。

恍如青松出书腹，又如蕉隍眠野鹿。闯然回首一欠伸，耿耿阳乌栖若木。

睡魔睡魔听我辞，功名未必黄粱炊。悬梁欲拟金印佩，插翼岂计升天期。

寸阴易迈驹隙驰，劝君屏迹休相随。浩歌舞剑送汝归，山中自有陈希夷。

谁向冰绡。淡写轻描。新妆巧、杨柳纤腰。云鬟叠叠，绣带飘飘。

又眼儿媚，眉儿秀，脸儿娇。

有个妖娆。曾得相遭。细思量、何处逍遥。料应今夜，月下吹箫。

在梅花溪，桃花岸，杏花桥。

村南俗不好荒嬉，东作孜孜恐后时。黄犊耕云春起早，绿蓑披雨夜归迟。

冠昏有节家常给，赋税无逋吏到稀。过客相逢莫相笑，遗安一念少人知。

两指斤开权撮起，一毛头上为吹开。这回不在身边立，休说清风遍九垓。

春色载阳，清泉汤汤。匪绍来游，插羽于襄。歌言依咏，筐篚于将。

匪曰纡馀，大雅聿昌。流泉在左，诛茆在右。隐衷何逖，懿踪惟旧。

篁竹其苞，华实其茂。云虹具苍，金石迭奏。昔日太和，凤鸟于飞。

郁郁其址，淑人是依。嗣日建安，白雪于霏。湜湜其源，雄词爰归。

匪予小子，念日先民。游于西园，亦暮之春。我车既安，我马既駪。

千万斯年，维德之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