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遥望白云屯,九老行藏未定论。为客自知生事懒,感时谁更壮心存。
河桥寒色分千里,野寺斜阳共一樽。黄鸟鸣春向何处,美人相忆采芳荪。
碧阴悄悄重溪侧,嘶春玉騧来又。山角芜青,畦棱絮白,顿失乱红吹绣。
流莺去后,剩燕子泥墙,清明厮守。记取门前,一枝曾罥翠钗溜。
人生容易感旧,叠东风万恨,都付丝柳。流水香消,题诗人老,泪满当年罗袖。
花还怨否。看名十倾城,总难回首。一例将愁,夕阳芳草瘦。
断木才脱粟,湿薪空爆竹。朝餐动及午,柰此雷鸣腹。
松与菖蒲次第栽,屋小却拄乾坤开。汲泉早计却仙舞,移竹要防山鬼来。
冷淡生涯推不去,周旋俗客闻应回。惟君丘壑意颇切,更待浊醪倾一杯。
星轺东指辇相望,喔喔天鸡促曙光。万里中原隔消息,九洲稗海本荒唐。
诗书未厄秦皇火,裤褶新更回纥装。忽忆大唐贞观事,八千巾卷贡明堂。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鲁,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
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愿借子杀之。”公输盘不说。
子墨子曰:“请献十金。”
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
公输盘服。
子墨子曰:“然胡不已乎?”
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
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
公输盘曰:“诺。”
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
王曰:“必为有窃疾矣。”
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王吏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
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余。
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
楚王问其故。
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乃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
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
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故曰: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