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风清木叶,秋意生萧疏。冲星策晓骑,幽事将有徂。
股虫乱飞掷,道狭草露濡。倾暑物晨发,征夫已先途。
浙米石间溜,炊火岩中庐。烟峰上初日,林鸟相嘤呼。
意欣物情适,战胜癯色腴。行乐信宇宙,富贵非吾图。
荣光亿道长春节,流虹又逢绕电。万国梯航,八方蹈舞,干羽两阶呈遍。
云祥舜旦。更日丽尧年,风清禹甸。紫玉班中,五明宫里仙人现。
遥遥西望长安。把南山乐只,一杯期献。再展芹私,萦怀曝爱,惟有升平堪愿。
边尘净扫。尽世界熙熙,太平重见。漫道齐天,后天勤未倦。
南楼雪后忆离群,湖上衔杯弄白云。也道酒如春水薄,尊前无日好无君。
呜呼天我生,乃谋道之小。本非一寸蚕,欲以吐丝老。
在食不能馨,在衣不能藻。卞玉投荒年,谁来估其宝?
辄思逃寂禅,猛力割诸造。蛰久春相姁,未肯听梅槁。
羁人抒隐忧,志士托衿抱。宁为蹇雪松,弗为媚烟草。
西窗雨话夜绵绵,触恨缫愁绪万千。谁识灵台一轮月,照人肝胆自年年。
携手中林去,潭看第几重。悬崖流日影,飞瀑润嵩峰。
雷雨时交至,烟霞忽半封。山中多变化,疑是护潜龙。
朝真亭上列锦屏,摇落秋飙不减青。纵使吴绫将画就,何如瑶蕊隐真灵。
予尝论书,以谓钟王之迹,萧散简远,妙在笔画之外。至唐颜柳,始集古今笔法而尽发之,极书之变,天下翕然以为宗师,而钟王之法益微。
至于诗亦然。苏李之天成,曹刘之自得,陶谢之超然,盖亦至矣。而李太白、杜子美,以英玮绝世之姿,凌跨百代,古今诗人尽废;然魏晋以来,高风绝尘,亦少衰矣。李杜之后,诗人继作,虽间有远韵,而才不逮意。独韦应物、柳宗元,发纤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澹泊,非余子所及也。唐末司空图,崎岖兵乱之间,而诗文高雅,犹有承平之遗风。其诗论曰:“梅止于酸,盐止于咸,饮食不可无盐梅,而其美常在咸酸之外。”盖自列其诗之有得于文字之表者二十四韵,恨当时不识其妙,予三复其言而悲之。
闽人黄子思,庆历、皇祐间号能文者。予尝闻前辈诵其诗,每得佳句妙语,反复数四,乃识其所谓。信乎表圣之言,美在咸酸之外,可以一唱而三叹也。予既与其子几道、其孙师是游,得窥其家集。而子思笃行高志,为吏有异材,见于墓志详矣,予不复论,独评其诗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