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换新衣,迟添弱线,且教同坐更阑。乍绕檐冰箸,戛碎琅玕。
今宵海样莲花漏,听儿檐、数尽悲欢。燕台梦杳,似伊清瘦,可耐严寒。
双鱼昨寄平安。道夜深风雪,正直金銮。想频呵冻墨,绛蜡才干。
平明又复催趋走,只空陪、彩仗千官。口脂面药,几时宣赐,分饷孤鸾。
脂肤堪奖与,墨面可讥诙。盐散徒云尔,心虚可比哉。
香雪一林初著子,和枝分饷不吾悭。含酸但止文园渴,青琐无人蹙远山。
日日青门里,棕鞋任所之。焚香薰定性,画影锻新诗。
世事抛唇角,禅功验鬓丝。深凭法忍力,一破有情痴。
古之贤人,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故生而向学,不待壮而其道已成。既老而后从事,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亦将徒劳而鲜获。姚君姬传,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余甚畏之。姬传,余友季和之子,其世父则南青也。亿少时与南青游,南青年才二十,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太夫人仁恭有礼,余至其家,则太夫人必命酒,饮至夜分乃罢。其后余漂流在外,倏忽三十年,归与姬传相见,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明年,余以经学应举,复至京师。无何,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犹未娶也。读其所为诗赋古文,殆欲压余辈而上之,姬传之显名当世,固可前知。独余之穷如曩时,而学殖将落,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
昔王文成公童子时,其父携至京师,诸贵人见之,谓宜以第一流自待。文成问何为第一流,诸贵人皆曰:“射策甲科,为显官。”文成莞尔而笑,“恐第一流当为圣贤。”诸贵人乃皆大惭。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其射策甲科为显官,不足为姬传道;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尧舜为不足为,谓之悖天,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谓之漫天。若夫拥旄仗钺,立功青海万里之外,此英雄豪杰之所为,而余以为抑其次也。
姬传试于礼部,不售而归,遂书之以为姬传赠。
文章异域有知音,鸭绿差池一醉吟。颖士声名动倭国,乐天辞笔过鸡林。
节髦零落毡吞雪,辩舌纵横印佩金。奉使风流家世事,几随浪拍海东岑。
雨笠冒宿雾,风蓑拥春寒。破块得甘霔,齧塍浸微澜。
泥深四蹄重,日暮两股酸。谓彼牛后人,著鞭无作难。
束马归耕下噀田,壶中静养自然天。不言周鼎三缄口,新筑陶庐一息肩。
只有高吟消永昼,能捐俗虑足延年。昔贤斗酒堂边住,亦号遗民亦散仙。
水满池塘花满枝,乱香深里语黄鹂。东风轻软弄帘帏。
日正长时春梦短,燕交飞处柳烟低。玉窗红子斗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