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令

曰范村,梅开雪落,竹院深静,而石湖畏寒不出,故戏及之
疏疏雪片。散入溪南苑。春寒锁、旧家亭馆。有玉梅几树,背立怨东风,高花未吐,暗香已远。
公来领略,梅花能劝。花长好、愿公更健。便揉春为酒,翦雪作新诗,拚一日、绕花千转。
姜夔
姜夔[kuí](1154年—1221年),字尧章,号白石道人,汉族,饶州鄱阳(今江西省鄱阳县)人。南宋文学家、音乐家。其作品素以空灵含蓄著称,姜夔对诗词、散文、书法、音乐,无不精善,是继苏轼之后又一难得的艺术全才。有《白石道人诗集》《白石道人歌曲》《续书谱》《绛帖平》等书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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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旁一株柳,此路向延州。
延州在何处,此路起悠悠。

为学须教效自形,但专一意使功深。哀哉狭隘频求效,仰止仁人后获心。

帝城二三月,海棠一万株。
向来青女拉滕六,戏与一撼即日枯。
东皇夜遣司花女,手六红蓝滴清露。
染成片片净练酥,乳点梢梢酣日树。
蓬莱仙人约老翁,寄牋招唤陆龟蒙。
为花一醉也不惜,就中一事最奇特。
海棠两岸绣惟裳,是间横著双胡床。
龟蒙踞床忽倒卧,乌纱自落非风堕。
落花满面雪霏霏,起来索笔手如飞。
卧来起来都是韵,是醉是醒君莫问。
好个海棠花下醉卧图,如今画手谁姓吴?
往岁曾游弄水亭,齐峰浓翠暮轩横。哀猿出槛心虽喜,
伤鸟闻弦势易惊。病后簪缨殊寡兴,老来泉石倍关情。
今朝池口风波静,遥贺山前有颂声。
数月已办去,今日始成行。天公怜我,特地趁晓作霜晴。万里奔驰为米,四载淹留为豆,自笑太劳生。父老漫遮道,抚字愧阳城。
君有命,难俟驾,合兼程。故山心切,猿鹤应是怨仍惊。多谢使华追路,不忍客亭分袂,已醉酒犹倾。莫久西南住,汉代急公卿。

金碧觚棱映翠岚,崔嵬紫殿望东南。时时一曲升平乐,膜拜闻呼万岁三。

班春车畔紫芝新,梦入黄山夜有神。爱说吾家两贤令,胜朝循迹话遗民。

我昔乘海槎,欲上蓬莱峰。天风忽引去,误入牛女宫。

天孙遗我支机石,笑语黄姑款生客。低头却指三神山,但见濛濛云气白。

虚无宫阙金银台,下有弱水空潆洄。身无羽翼不飞度,世人谓我非仙才。

东方肯受群儿笑,鹤骨嶙峋自成傲。今我已从天上来,那信飞仙修不到。

少篯洗髓湔尘凡,灵符偷诵声喃喃。呼来一片云,裁为千尺帆。

君但扬帆君莫误,径欲乘风向何处。忆得同时学道人,独立瀛州久延伫。

玻瓈水,琼瑶路,我来鼓枻送君去,天上神仙本无数。

过尽百花芳草满。柳丝舞困阑干暖。柳外秋千裙影乱。人逐伴。旧家心性如今懒。
斗帐宝香凝不散。黄昏院落莺声晚。红叶不来音信断。疏酒盏。东阳瘦损无人管。

秋暑晚蝉鸣,商钟入夜清。烟消华月出,云净绛河明。

井侧桐应下,林边鹊自惊。更堪城上笛,吹作玉关声。

旅思摇摇嗜昼眠,舟人报是直沽前。夕阳野饭烹鱼釜,秋水蒲帆卖蟹船。

诗有白鸥沙上兴,书无青鸟海东传。老为声利闲驱遣,少读南华四五篇。

淡月照疏窗,铃语风初定。曲曲阑干梦亦迷,俏倚梨花影。

旧事去如云,脉脉闲追省。香霭空濛夜色深,露湿云鬟冷。

月幌笼娇,云阶倚态,泪点越添凄妩。亭北新妆人去早,占断雕栏妒否。

尊停婪尾,乱红飞过江南,惜春归渺无情绪。拼却带围宽瘦,鬓丝添缕。

年年廿四桥边,为谁开了,玉箫声在何许。算只有、谢郎俊句,肯迟暮、替脩新谱。

待和梦、折枝赠与。隔花莺送零星语。又路远丰台,湘帘不卷愔愔雨。

博平郡守太丘孙,粉署为郎名蔼蔼。公退闭门为俗氛,其中有草生书带。

矫如冬寒挺孤松,清比秋蟾印溪濑。北都艺苑职校抡,何限贤豪归盻睐。

望重清时久见推,恩深大郡俄超拜。共言才可济时艰,却喜身还随道泰。

南浦离筵芳草边,故人班马垂杨外。杯倾春酿休辞醉,鱼出寒冰兼可脍。

升平海内官府乐,澶漫山东疆域大。南通舟楫控江淮,东望山川连海岱。

赴官谁不羡朱轮,作县人争瞻皂盖。闾阎憔悴今应苏,使君岂弟民所赖。

淮阳卧治还有成,颖川课职当居最。一麾岂足为君淹,钟鼎勋名端可蔡。

北风劲中夜,披衣起旁皇。布衾委之去,两臂若含霜。

扃户理清镫,膏尽惨无光。落叶声萧萧,淅沥起苍凉。

初疑风雨作,又疑黄河狂。忧愁恐惧怀,何以慰非伤。

馋鼠暗窥人,腥泪滴我裳。我欲烛驱之,脱兔走且僵。

谁知陷井蛙,井干捷跳梁。夜夜复如此,我怯彼益彊,所以孤客心,抑郁结中肠。

我心复如何,未饮已中酒。我怀复如何,思我同门友。

昔时结同心,今日各分手。君独恋故乡,我独事奔走。

奔走亦何为,四方空鬻口。青襟最缠绵,爱之若琼玖。

长恐褦襶情,与我聚白首。青青雪际松,郁郁园中柳。

人生不百年,忧愁居八九。送穷乞巧人,毕竟是与否。

偶然散策无寻访,何限伤心强笑歌。
世味正如春酒淡,市灯不及月华多。
人生只合且如此,国势遂成无奈何。
年少尚装胡旋舞,不知舞破几山河。

山中气候别,二月已闻蝉。乍到清凉景,翻疑暑伏天。

此身多暇日,何事更惊年。杂溜淙淙响,相和胜管弦。

石巩箭,秘魔叉。
直下会得,眼里空华。
堪悲堪笑少林客,暗携只履度流沙。
碧玉千寻剑影寒,夜深光怪逼危阑。
句吴霸略成尘土,空有青山覆石坛。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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