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公许(?—1251),字季与,一字希颖,号沧州。南宋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一说叙州宣化(今四川宜宾西北)人。嘉定进士。历官著作郎、起居郎,数论劾史嵩之。后迁中书舍人,进礼部侍郎,又论劾郑清之。屡遭排挤,官终权刑部尚书。有文才,今存《沧州尘缶编》。
自西山道口径北,逾黄茅岭而下,有二道:其一西出,寻之无所得;其一少北而东,不过四十丈,土断而川分,有积石横当其垠。其上为睥睨、梁欐之形,其旁出堡坞,有若门焉。窥之正黑,投以小石,洞然有水声,其响之激越,良久乃已。环之可上,望甚远,无土壤而生嘉树美箭,益奇而坚,其疏数偃仰,类智者所施设也。
噫!吾疑造物者之有无久矣。及是,愈以为诚有。又怪其不为之中州,而列是夷狄,更千百年不得一售其伎,是固劳而无用。神者傥不宜如是,则其果无乎?或曰:“以慰夫贤而辱于此者。”或曰:“其气之灵,不为伟人,而独为是物,故楚之南少人而多石。”是二者,余未信之。
竹间彼何人,抱瓮靡遗力。遥夜更不眠,焚香坐看壁。
明主忧荒服,中丞按远陲。西台分节钺,南极驻旌旗。
包匦输蕃使,衣裳变岛夷。神留碧鸡颂,吏译白狼诗。
羊傅襄阳乐,文翁蜀郡思。知公同二子,遗爱向滇池。
濑海诸村落,处处闻夜惊;暴客暗窥袭,出没何纵横!
所恃桨力疾,加以船身轻;轻疾在舟楫,制造岂难成。
鸠工兼募士,旬日得胜兵;扑灭赴火蛾,何须刁斗鸣。
惜兹小劳费,坐令贼势勍;窃恐载北骑,夜渡寂无声。
弗摧虺为蛇,贵有先见明。
熏风好处行人路。莺舌巧,榆钱舞。天长草树接云霄,野阔牛羊如鹜。
晚烟绿涨,夕阳红淡,又早千山暮。
农家筑就新场圃,麦未刈,秧先布。荒村灯火夜寥寥,夫妇牛衣中语。
可堪凄断,一声画角,吹彻楼头戌。
壮游应逊子,锻羽独惭余。草绿王孙路,花溪隐士庐。
一骑秋色暮,九月朔风初。沽酒茅茨下,盘餐饭野蔬。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