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首闺情词,上片咏草起兴,以芳草喻离恨,进而写出女子凤楼独居的苦楚,下片先写梦境,后写女子所居的环境,进一步表现抒情主人公念远的愁情。全词语言明自雅丽,笔法离合自然。这首词摆脱花间词人对妇女容貌与服饰的描绘,而转向人物内心感情的刻画,在词史上有一定影响。
“细雨湿流光”,虽则五字,却道尽了初春的无限风光。细雨蒙蒙,洒落在春草叶上,留下滴滴水珠,微风吹过,泛起流光。“湿流光”意指主人公所度过的随春雨而流逝的岁月也是那样的冷涩恼人,正是“梧桐更兼细雨”“怎一个愁字了得”。“流光”一词还将冷凄扰人的静态烦闷与时光流逝的动态惧忧结合起来,冷寂独处的日子往往感觉太慢,本希望快点度过,可是女人出于青春容颜易老的心理却又希望时间慢慢流逝。而“流光”一词又给人快速流去的感觉,如此矛盾纠结的心理集于此短短五个字中。在表现爱情相思苦闷的同时,还渗透着一种人生苦短的生命忧患意识。“芳草年年与恨长”也是以具象表现抽象的妙句,将无形的离恨比托于年年生、年年长的芳草,可感可触,极形象地道出抒情主人公忍受长久离别的痛苦。
“烟锁凤楼无限事,茫茫”。一方面,它确切地描绘出了春天细雨绵绵之时。烟雾缭绕,茫茫一片的景象;另一方面,雾笼凤楼,人如同被困锁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无限心事,茫茫无以倾诉。两相对照,景情交融,给读者的感染力就非常之深。
“鸾镜鸳衾两断肠”。鸾凤成双,鸳鸯成对,“鸾镜鸳衾两断肠”中的这个“两”字既有两两成偶之物与自身形单影只的对比,也包含着两对成双之物对自身孤独情怀的连续刺激,语意双关,极有意蕴。
“魂梦任悠无,睡起杨花满绣床”。“魂梦任悠无” ,是对“烟锁凤楼”的反弹,禁锢在空闺中的少妇在梦中可以无拘无束,任情驰骋。可睡起所能看到的只是“杨花满绣床”。“杨花满绣床”与上句“魂梦任悠无”相印相称,一虚一实,互文见义。从这两句所描述的情景看来,思妇魂牵梦萦的意中人杳不见踪影。洒脱之余,更显悲凉。
“薄悻不来门半掩,斜阳”。她半掩闺门,等待恋人的到来,可是从清晨等到红日西斜,还未见踪影,她忍不住骂了一声“薄情郎”。爱之深,方恨之切。她口头称为“薄悻”,内心深处爱的深切。
“负你残春泪几行”。当无望中的盼望最终落空时,她便簌簌的落下泪来。词人不说抒情主人公是为所思之人流泪,而说因辜负了三春的良辰美景而为春光洒泪。此为本词又一出新的写法,同时也是对抒情主人公心怀的一种委婉诗意的表达。
澄澄一泓水,那得吐光怪。山人七寸钵,尚有神龙在。
长风吹雁,飞云横鹢,浮天万里无休。独夜梦魂,千山鳞甲,繁笳暗入边愁。
来作步虚游。正月明湘佩,霜拭吴钩。元鹤声声,十三屏外,唳清秋。
狂吟击楫中流。问蓬莱左股,残画谁收。挥扇顾荣,登楼王粲,兹行不为封侯。
吹笛唤潜虬。要赌将黄海,还与沧洲。甚日鸱夷共君,晞发五湖舟。
由来得计在通津,蚀尽冥冥古道尘。犊子掣辕疲欲死,须知作俑是椎轮。
明季将板荡,盈廷乘纪纲。维公起南服,义勇含风霜。
国是既委靡,士气多沮伤。公思勇挽之,劲弩千钧张。
明体乃达用,所重扶纲常。是时急功利,枢辅谋不臧。
公不稍宽假,廷诤多激昂。折槛一逆鳞,窜逐栖江乡。
雷霆未息怒,中外申救章。遂兴党锢狱,几罹不测殃。
株连数十人,我祖同琅珰。囹圄笺楚《骚》,与公相订商。
载之序例中,考据得悉详。其后各赐环,事势殊仓皇。
大厦非一木,公身与俱亡。公留心经术,为后学津梁。
《周易》与《孝经》,大义多阐扬。所传十二书,存大涤讲堂。
诗歌尽散失,家不什一藏。曾贻我祖诗,断墨双缣缃。
一字一涕泪,至今留耿光。丰碑何峨峨,松楸何苍苍。
系余忝子姓,匪徒梓与桑。典型肃再拜,立马空徬徨。
王程迫明发,芜词代椒浆。浩歌北风起,落日吹昏黄。
幸瞻天下难逢德,又读人间未见书。魂梦何尝违禁闼,深恩安敢忘巾车。
三十年间,几番宠辱,细思往事慵言。也曾牒发,曾受帝王宣。
今日山村且住,他时去、高卧云烟。洞天隐,松峰之畔,保命是修仙。
无愆。全道德,自然达理,炼汞烹铅。未功圆行足,闲对林泉。
真乐琴书为伴,忘尘世、趖了熬煎。逍遥好,蜕形真去,升入大罗天。
孤亭高倚暮云秋,平楚苍苍望石头。紫气微分双阙影,白云中断大江流。
萧森落木来悲气,迢递青山入壮游。王业千年根本在,燕吴两地对皇州。
苍凄林莽,度征鸿正是,高空秋肃。瑟瑟水天芦荻岸,愁杀布帆双逐。
越海云沉,吴江枫冷,何处扁舟宿。青山入眼,浮螺不似新沐。
廿载鹿独江皋,黄尘浊酒,霜雪纷山麓。此日追陪群彦后,觉秽在前珠玉。
芒屩难归,貂裘尽敝,梦里梅花屋。频搔短鬓,媻娑不堪簪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