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镛(1191~?)(生年据集中《继周圹记》‘馀年将四十而鳏’推定),字希声,号雪篷,又号敬庵,剡溪(今浙江嵊县)人。宁宗嘉定十年(1217)进士,理宗绍定元年(1228)为吉州判官。六年,以平寇功,擢守赣州。因忤帅臣,贬衡阳。嘉熙元年(1237)始离贬所。景定五年(1264)掌教黄岩县学。镛工诗词,有《雪篷集》一卷,《绝妙好词笺》传于世。
碑者,悲也。古者悬而窆,用木。后人书之以表其功德,因留之不忍去,碑之名由是而得。自秦汉以降,生而有功德政事者,亦碑之,而又易之以石,失其称矣。余之碑野庙也,非有政事功德可纪,直悲夫甿竭其力,以奉无名之土木而已矣!
瓯越间好事鬼,山椒水滨多淫祀。其庙貌有雄而毅、黝而硕者,则曰将军;有温而愿、晰而少者,则曰某郎;有媪而尊严者,则曰姥;有妇而容艳者,则曰姑。其居处则敞之以庭堂,峻之以陛级。左右老木,攒植森拱,萝茑翳于上,鸱鸮室其间。车马徒隶,丛杂怪状。甿作之,甿怖之,走畏恐后。大者椎牛;次者击豕,小不下犬鸡鱼菽之荐。牲酒之奠,缺于家可也,缺于神不可也。不朝懈怠,祸亦随作,耄孺畜牧栗栗然。疾病死丧,甿不曰适丁其时耶!而自惑其生,悉归之于神。
虽然,若以古言之,则戾;以今言之,则庶乎神之不足过也。何者?岂不以生能御大灾,捍大患,其死也则血良于生人。无名之土木不当与御灾捍患者为比,是戾于古也明矣。今之雄毅而硕者有之,温愿而少者有之,升阶级,坐堂筵,耳弦匏,口粱肉,载车马,拥徒隶者皆是也。解民之悬,清民之暍,未尝怵于胸中。民之当奉者,一日懈怠,则发悍吏,肆淫刑,驱之以就事,较神之祸福,孰为轻重哉?平居无事,指为贤良,一旦有大夫之忧,当报国之日,则佪挠脆怯,颠踬窜踣,乞为囚虏之不暇。此乃缨弁言语之土木尔,又何责其真土木耶?故曰:以今言之,则庶乎神之不足过也。
既而为诗,以纪其末:土木其形,窃吾民之酒牲,固无以名;土木其智,窃吾君之禄位,如何可仪!禄位颀颀,酒牲甚微,神之享也,孰云其非!视吾之碑,知斯文之孔悲!
言行枢机宜慎发,利名缰锁苦萦身。无非入市攫金客,谁似临畦抱瓮人。
鸿雁弟兄犹列序,虎狼父子尚相亲。刀锥不用争蜗角,请学当时阙党邻。
一月不寄书,未敢故逡巡。下笔辄增感,有语难告申。
诸君先我归,为我宛转陈。惟幸动止安,差慰头白亲。
东风吹原草,沙路何粼粼。白云垂远海,南望浩无垠。
秋色变早晚,江上多白蘋。此时我当返,与君理钓缗。
近城民砦十破九,元戎束手未如何。宜章军马虽无敌,只恐来时风雨多。
不因呵手轴书帘,颛帝司寒盍解严。已放官梅撩杜老,更堪园柳忆陶潜。
定无裁鉴追王谢,敢别妍媸摈嫫盐。尔许空餐已知愧,底须自喜作沾沾。
忘形海内鲍潮州,迟次天教得共游。行李未还长问讯,扶藜才过许赓酬。
湖光催我频携酒,花影何时傍结楼。昨夜满庭秋月色,一年无此亦知不。
泼绿淋漓,残红狼藉。春归无迹。罨画林塘,如今尽成碧。
重重翠幄,似障断、花开消息。难得。晴日暖风,似江南寒食。
依依绮陌。天气清和,连朝弄春色。韶光莫绊,却解伴、诗客岑寂。
丰姿依旧,何事无人追惜。倩画图谁写,掩映向来词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