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孝臣忠,垂竹帛、功名如许。想当日、直言正色,褰裳卫主。
北府军兵遗恨在,南朝君相清谈误。便全家、碧血染雕戈,青溪路。
国运改,荒坟墓。王者作,新祠宇。看衣冠剑佩,精灵呵护。
独叹谢鲲称放达,堪羞王导虚名誉。怅千秋、洒泪冶城边,听春雨。
血溅金戈怒未平,毅然殉节一书生。仓皇独表衔须烈,慷慨犹闻击笏声。
辽海魂归元鹤唳,蜀江祠在夜涛鸣。即今恤难光宬纪,报国还留不朽名。
有客住南塘,门临一镜光。雨馀新水碧,云静晓山苍。
丽日开晴嶂,薰风送嫩凉。荷香来砚沼,柳影拂琴床。
帘捲红尘隔,窗虚白昼长。依蒲飞翡翠,傍藻戏鸳鸯。
踪迹虽韬晦,声华自播扬。勋劳黄纸到,不待晚菘尝。
露阙双开太素天,通明殿里宴群仙。娉婷后队琼花簇,潇洒前班玉笋联。
步月霓裳轻冉冉,御风鹤氅捷翩翩。大珠玓瓅遗悬佩,碎璧玲珑委堕钿。
掩日韬霞呈绝巧,镂冰剪水斗清妍。淫池桃熟迎王满,银汉槎回送使骞。
上界乘时誇富贵,下方何路告颠连。自从宇宙纵横乱,顿使闾阎苦乐偏。
出塞共愁貂帽重,趋朝争美鹄袍鲜。未春上苑先飞絮,不夜边城正折绵。
阴窖孤忠苏武节,空斋独冷广文毡。羊羔已属将军饮,凤髓还归学士煎。
僵卧洛阳晨闭户,清狂剡曲夜回船。软裘快马增朝爽,破屋孤铛压暝烟。
狂走平原丞相犬,饥鸣废垒伏波鸢。梁园作赋频呵笔,灞岸寻诗懒着鞭。
入地岂应蝗灭迹,聚沙那辨鹭联拳。谪潮未免衔冤去,破蔡终期奏凯还。
粪壤眼前蒙暂庇,阱坑脚底已虚填。尽驱瘴疠南侵越,直逞阴威北犯燕。
就暖羽毛违绝漠,避寒鳞甲蛰深渊。楼台远近皆妆饰,陵谷高低悉变迁。
已诈清宵为白昼,还诬歉岁作丰年。舣滩渔艇愁胶柂,失道征鞍畏没鞯。
隐匿瑕疵称净域,朦胧硗确号平田。声随折竹惊欹枕,影逐残梅乱舞筵。
助虐骤添风凛烈,恶明深妒月婵娟。蟹行莎尽宁知止,蚕食桑空未肯眠。
欺老虐贫俱实效,呈祥表瑞总讹传。何当红日升旸谷,尽化流凘赴百川。
云埋怀玉山,风断群玉府。霰声欻成跳,雪陈翻已舞。
槎牙粲瑶林,突兀森琼户。山差丈人行,鸟绝兄弟语。
初看失南东,旋觉迷仰俯。恍疑群仙下,直谓阴灵聚。
回沾须萧骚,细著衣褴缕。履穿不能曳,筇冻莫可拄。
书窗偶朋会,诗册随意取。诚斋入讽咏,思隐记称许。
甘能膏齿颊,清且醒肺腑。讵须割蜂房,底用煎茗乳。
非惟雪花同,又并梅花妩。调孤匪相寒,法凛由思苦。
想应当此时,有句肯易吐。平明入贺回,马向章台拊。
过午下直迟,手映玉柄麈。同僚有同社,久已齐白甫。
长别漫长怀,何因似郊愈。风引故能亲,云披禽先睹。
青青水中蒲,九节根如玉。食之可延年,神清发长绿。
礼义廉耻四维立,纲常名教万古植。无愧于口无愧身,无愧于身尤汲汲。
妇人再醮知身污,若乃未婚心每惑。一身那可容二心,心失谁云身不失。
卓哉陈媛毓名闺,五经先生兰芽茁。习礼明诗幼字林,桃夭未赋所天卒。
烈女不肯更二夫,相从地下寻灵匹。见者哀号闻者悲,大吏上言采访实。
旌门表墓伫恩荣,文人诗歌盛缃帙。嗟予抱璞称未亡,传闻益觉心凄恻。
閒尝读书考《五经》,管窥《易》象参彖翼。男女暌而其志通,已字未娶可推测。
坤道含章利永贞,从一而终恒其德。苦节悔亡不节嗟,安节之亨甘节吉。
人心道心辨《尚书》,精一微危中允执。动罔不凶德二三,终始惟一臻厥极。
忠贞世笃缅家声,无忝尔祖躬自饬。《诗经》三复《柏舟》篇,髧彼两髦我仪特。
斯人去也矢靡它,勿匿初心矢靡慝。在室自誓首共姜,圣人取为后世则。
郝邹诸儒阐说殷,死同穴而谷异室。柏舟齐女中垒编,乍至城门卫赴急。
保母请还置罔闻,竟入持丧帙卫国。凡未适人许嫁矣,《春秋》经传标特笔。
僖公九年书伯姬,何休《公羊》洞经术。字而笄之待成人,系属于人养贞一。
明与未字之女殊,《原贞》援引曝书集。女而不妇贞为行,盲《左》、《谷梁》弗沿袭。
共姬比例圣所褒,尧峰南畇说堪忆。许嫁缨为《礼记》文,名以行媒遂相识。
两家斋戒告鬼神,台与终身不改革。娶有吉日未成婚,夫死亦如婿吊泣。
女服斩衰往夫门,未嫁服同已娶式。妇人不二斩谓何,天不二耳《仪礼》悉。
可服可往明可从,爱人以德休姑息。举世昧经谓过中,此旨不明道几熄。
人求尽伦安能过,五伦祇恐常不及。由来夫妇比君臣,策名亦有未受职。
清风孤竹师夷齐,商朝未禄周耻食。推观子弟事父兄,岂必一一亲颜色。
父子继绝或背生,兄弟前后或南北。追思孝友自性成,非缘见面乃尽力。
朋从尚友及神交,宁须把臂投胶漆。揆此可知妇与夫,性真相感当循率。
殷情何必同衾帱,问名已定羞差忒。当知勉义非溺情,身洁心安理亦得。
幼从父母最初言,初命是遵戒私昵。不悖于理曰无违,许嫁之语由亲出。
弗亏其体弗辱亲,立志不渝贵在必。夺则随亡不夺存,志不可夺命则毕。
愧存不若无愧亡,几希人禽谨出入。守贞殉烈易地同,一心不二绝矫饰。
卓哉陈媛大节章,浩然正气两间塞。伤悲自署望门寡,门在望矣未许即。
既云寡矣难再双,兹言至正非偏刻。鹄甘独宿歌三年,鸩告双飞媒一逼。
遂将性命付轻绡,仅留心事传遗墨。视死如归岂博名,舍生取义宁图逸。
惟媛家学《五经》明,察于伦理昭作述。天经地义古今垂,永永幽光争皎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