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绿殷红醉晓晖,入林花雨润罗衣。盘云只觉山无蒂,喷雪还疑水有机。
遂与江湖争浩淼,可怜原隰总芳菲。何妨携襆同栖宿,烟月留人讵忍归。
法身清静本无形,有象何名圆满身?假使化身千百亿,不能合一不全真。
谁屑琼瑶事青䭀,旧传名品出华阳。应宜仙子胡麻拌,因送刘郎与阮郎。
陇山纷燕雀,稀见海东青。天地向空阔,烟云抉杳冥。
平芜一睥睨,凡鸟几膻腥。不羡金绦宠,飞腾绘尔形。
不誇九老写成图,要似一家三老无。满把寿觞拚一醉,父前母后子来扶。
夜明帘外千峰秀,鸾镜台前万象虚。扫踪灭迹,不立锱铢。
谁为佛殿,谁是香厨。敲出凤凰五色髓,击碎骊龙明月珠。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