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派连淮上,黄楼冠海隅。此诗尤伟丽,夫子计魁梧。
世俗轻瑚琏,巾箱袭武夫。坐令乘传遽,奔走为储须。
邂逅我已失,登临谁与俱。贫贪仓氏粟,身听冶家模。
会合难前定,归休试后图。腴田未可买,穷鬼却须呼。
二水何年到,双洪不受舻。至今清夜梦,飞辔策天吴。
万里珠崖郡,休辞渡海劳。艰难试盘错,忠信涉波涛。
蜑户知风候,黎人望雨膏。坡公祠宇在,先与酹香醪。
崩岸怯随波,惊涛日就涌。所居远其安,千年劳奔汹。
绿草亦何辜,漂流频接踵。沓浪竞突吞,难恃春风宠。
披靡蹙洄舠,短樯慄以悚。寸进从弱丝,迟迟相立拱。
递来不一形,化变于焉总。中有至理存,鬼神不敢奉。
博厚深地力,于兹觇厥勇。变乃得其常,不泄先不壅。
聚散漠无端,通气为任重。微分广大情,位此当倥偬。
是亦坎坤门,示我于静动。
复此岁将尽,乌啼霜满城。孤灯千里客,夜半两年情。
北望边愁剧,西来鬓发更。乘春发骢马,犹自问苍生。
地接扶桑日早烘,采珠人胜掘雷公。洋行领袖闽商占,苗洞山川象郡通。
孔雀尾开金扇绿,巨虾壳制宝镫红。海航往往风旋去,吹坠山头一叶同。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