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朝赋归来好 其三

归来好,颜巷安居乐吾道。此行不敢怨风闻,只恨舒君言不早。

  生于宋光宗绍熙三年,卒于度宗咸淳九年【公元一一九二年一二七三年】,年八十三岁。宝庆二年,(公元一二二六年)第进士,授浏阳主簿。累迁太子左庶子,太子詹事,敷陈经义,随事启迪。景定三年,(公元一二六二年)春雷,诏求直言。经孙奏年来忠谠之气,郁不得行,上帝降鉴,假雷以鸣。人谓切中时病。累官翰林学士知制诰。公田议起,经孙极论不便,忤贾似道,罢归。家在洪、抚之间,有山方正,因号矩山。闲居十余年,卒。谥文惠。经孙作有《矩山存稿》五卷,《四库总目》传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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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翅横连杜若洲,碧阑干影在中流。
蓬莱日日游人间,谁道仙风解引舟。

今日拆汝书,一读眼为明。知汝即日归,明当遣舟迎。

想汝片帆东,翩若飞鸿征。薄暮过梅市,咿讴双橹声。

到家亦尚早,城楼初发更。草草一尊酒,为汝手自倾。

夜分不能寐,顿忘衰病婴。岂惟病良已,白头黑丝生。

暂别亦不恶,益重父子情。自今日相守,北窗同短檠。

六经焰久伏,百氏方纵横。世俗摈孤学,未易口舌争。

此责在学者,草莱勿自轻。汝壮父未死,相勉在力行。

曾驱宛马入神京,拜命重为万里行。河陇壶浆还出候,伊西部落总知名。

天连白草寒沙远,路绕黄云古迹平。却忆汉家劳战伐,道傍空筑受降城。

长门丝柳锁春晴,黯黯飞花对画屏。一自香风开绣户,坐听团扇起鞭声。

霄衣想见宫云烂,疏草争传海日明。辛苦万几惟补衮,伫看垂拱瑞河清。

高邮湖水清且幽,高邮女儿能荡舟。
十八梳妆好高髻,二十嫁夫长远游。
青菱镜破宝钗折,翡翠衾寒叠香雪。
芳草王孙去不归,蟪蛄啼处秦楼月。
楼前杨柳飞絮多,门外蛛丝成网罗。
高邮湖水增夕波,高邮女儿将奈何。

老牛带月原上耕,耕儿怒呼嗔不行。瘢疮满背股流血,力乏不胜空哀鸣。

日暮归家羸欲倒,水冷萁枯豆颗少。半夜风霜彻骨寒,梦魂犹绕桃林道。

服箱曾作千金犍,负重致远人所怜。而今弃掷非故主,饱食不如盗仓鼠。

春思

一架残红褪舞裙,总是伤春。不似年时镜中人,瘦损,瘦损。

春晚病起四首

燕懒莺慵春几何?风雨蹉跎。柳眼花心尚情多,病可,病可。

十二朱帘不上钩,懒倚妆楼。敛翠啼红为谁羞?问口,问口。

燕子来时人未归,肯误佳期?一对灯花玉娥飞,报喜,报喜。

四壁青灯酒半酣,病骨岩岩。无斤两腌臜担儿担,自揽,自揽。

【毛氏池亭】

云影天光乍有无,老树扶疏。万柄高荷小西湖,听雨,听雨。

赋情

柳阵花围云锦窝,一见情多。恨雨愁云病如何?为我,为我。

歌者花花

蜂蝶纷纷莺燕猜,喧满香街。一朵妖红为谁开?斗买,斗买。
华阳巾鹤氅蹁跹,铁笛吹云,竹杖撑天。伴柳怪花妖,麟祥凤瑞,酒圣诗禅。不应举江湖状元,不思凡风月神仙。断简残编,翰墨云烟,香满山川。

云影微开日脚垂,杏花深院落游丝。不知谁动秋千索,惊起黄鹂过别枝。

海上参差十二楼,阆风玄圃綵云浮。神仙尚厌人间世,故作乘龙汗漫游。

霜信催砧急,寒闺寄远时。料应孤客梦,付与枕函知。

江村频斥堠,避地且藏身。未必离乡井,聊为出世人。

望穷二岛界,梦绕五湖滨。倘遇群真侣,相期共结邻。

珥珰渐贯耳轮宽,肩际垂垂两肉环。待得周环容径尺,便誇气概向人寰。

苏公手迹十四书,张丑藏经几晨夜。蜡笺久作烟云空,粉泽谁看风雨下。

先生真放本精微,后人伪体徒奔泻。一宝何期得双绝,四家顿使成三亚。

小乙钩疑汉女藏,大横箸向留侯借。几行补作肥鸦栖,半角残随隙驹谢。

蝇头细跋得蒙叟,骥尾附名甘避舍。况余书手同芽姜,使我品题惭杖蔗。

催诗闲受古人忙,得句喜过难韵怕。汪君汪君慎守宝,富人若求君可骂。

项氏犹全族,韩侯竟灭门。可怜带砺誓,不及属镂恩。

挑镫独写奠夫文,绣阁沈沈闇闭门。一字一珠一点泪,九原君定有知闻。

雨化三吴士,风行万古书。
石渠功不细,凤阁位方虚。
梁木何摧地,泉台欲驾舆。
来观自燕者,顽懦亦欷嘘。

律管吹灰是此辰,应当识取看牛人。心田耕遍无馀地,须信灵苗不犯春。

海内皆兄弟,情深莫若君。
那知经乱后,翻作久离群。
皎皎云中月,悠悠岩上云。
相思不可见,清梦绕江濆。

  天下学问,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盖村夫俗子,其学问皆预先备办。如瀛洲十八学士,云台二十八将之类,稍差其姓名,辄掩口笑之。彼盖不知十八学士、二十八将,虽失记其姓名,实无害于学问文理,而反谓错落一人,则可耻孰甚。故道听途说,只办口头数十个名氏,便为博学才子矣。

  余因想吾八越,惟馀姚风俗,后生小子,无不读书,及至二十无成,然后习为手艺。故凡百工贱业,其《性理》《纲鉴》,皆全部烂熟,偶问及一事,则人名、官爵、年号、地方枚举之,未尝少错。学问之富,真是两脚书厨,而其无益于文理考校,与彼目不识丁之人无以异也。或曰:“信如此言,则古人姓名总不必记忆矣。”余曰:“不然,姓名有不关于文理,不记不妨,如八元、八恺,厨、俊、顾、及之类是也。有关于文理者,不可不记,如四岳、三老、臧榖、徐夫人之类是也。”

  昔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拳足而寝。僧人听其语有破绽,乃曰:“请问相公,澹台灭明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是两个人。”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脚。”余所记载,皆眼前极肤浅之事,吾辈聊且记取,但勿使僧人伸脚则亦已矣。故即命其名曰《夜航船》。

  古剑陶庵老人张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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