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起作帖数行

睡馀得清风,起坐傍书几。日长谁晤言,赖此管城子。

欣然共游戏,一笑我忘尔。群鸿偶下集,但怪惊不起。

古来翰墨事,著意更可鄙。跌宕三十年,一日造此理。

不知笔在手,而况字落纸。三叫投纱巾,作歌识吾喜。

陆游
  陆游(1125—1210),字务观,号放翁。汉族,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南宋著名诗人。少时受家庭爱国思想熏陶,高宗时应礼部试,为秦桧所黜。孝宗时赐进士出身。中年入蜀,投身军旅生活,官至宝章阁待制。晚年退居家乡。创作诗歌今存九千多首,内容极为丰富。著有《剑南诗稿》、《渭南文集》、《南唐书》、《老学庵笔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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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酒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
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
草色全经细雨湿,花枝欲动春风寒。
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我持玄圭与苍璧,以暗投人渠不识。
城南穷巷有佳人,不索宾郎常晏食。
赤铜茗椀雨斑斑,银粟翻光解破颜。
上有龙文下棋局,探囊赠君诺已宿。
此物已是元丰春,先皇圣功调玉烛。
晁子胸中开典礼,平生自期莘与渭。
故用浇君磊隗胸,莫令鬓毛雪相似。
曲几团蒲听煮汤,煎成车声绕羊肠。
鸡苏胡麻留渴羌,不应乱我官焙香。
肥如瓠壶鼻雷吼,幸君饮此勿饮酒。

远山白云里,近山青天上。楼观何巍峨,金碧郁相望。

石塘照萦纡,平林见空旷。谩拂渡桥鞭,且憩沿崖杖。

良时趣自随,佳境意足畅。奈此行期促,丹梯当再访。

三更日出行千里,百惊竿危到几回。
遮莫分身兜率去,听从路滑石头来。

荒城补壁,野涧侵篱,人来鹊起孤亭。未到花开,可怜春已零星。

馀寒尚栖稚柳,问东风、眼向谁青。空叹息,甚鸢肩火色,老更飘萍。

还剩苍藤古屋,趁斜阳泥饮,三两鸥盟。拍碎阑干,长啸暗答笳声。

飞鸿漫愁印爪,算麻姑、沧海曾经。且尽醉,梦江南、残睡未醒。

独客秋闲病思孤,隔窗幽草覆啼蛄。诗书枕畔支歌案,山水床前展画图。

频视篆香知刻漏,偶敲方响代传呼。侍儿叶戏耽清昼,拟买红藤代汝扶。

江鱼银板枇杷金,绿菽家醅一瓮深。方叔特分长命酒,老夫正按小招吟。

且宽牛虎甘人责,莫解蛟龙夺黍心。万絮千花冯巽二,沾泥衔鸟美人簪。

踏破苍苔一径幽,昔时曾有八仙游。山中遗迹丹砂在,石罅通泉九曲流。

清泚一窥毛发动,流霞半酌羽觞浮。夕阳西岸催归骑,胜境何妨一少留。

日出晨景澹,散发步中庭。仰见濯濯柳,春风畅人情。

兹晨岂不佳,谁能定阴晴。人生亦良脆,疲劳竟何营。

万事可拨遣,舍道焉求成。

买得幽山属汉阳,槿篱疏处种桄榔。
唯有猕猴来往熟,弄人抛果满书堂。

惭愧阳湖老斲轮,青毡还汝自由身。缄书远道来相慰,欲挽衰颜作好春。

得意鹓鸾争健举,故乡鱼鸟颇疑嗔。吴趋越峤乌藤路,剩喜间官作主人。

壁上烟萝子,窗前鸿素书。
短篱开窈窕,嫩竹转扶疏。
世事霜前叶,声名涧底樗。
柴桑陶靖节,日暮荷归锄。
销尽黄金是此窝,高人欹枕看晴波。
钱塘门里九曲寺,得似先生一曲多。

今晨持我书,燕坐雪照屋。闭门谢尘鞅,展卷自朗读。

众说初若攻,冥思意才复。旭日上团团,清泉涣春绿。

涓涓晴櫩溜,洗眼溅飞瀑。岂不事游观,驱车泥及腹。

永怀同袍士,岁晚在空谷。好风忽东来,起玩庭前竹。

帝里风光别是天。花如锦绣柳如烟。还逢令节春三二,又庆慈闱岁八千。
斟寿斝,列长筵。子孙何以咏高年。各裒千首西湖什,一度生朝献一篇。

时序易摧谢,江山感物华。百年几令节,名士半离家。

地迥日沈树,天寒雁落沙。空怜一樽酒,寂寞伴黄花。

人生远离苦,最苦秋夜阑。况我孱弱息,终年背乡关。

悠悠日复日,会当何时还。时至气候变,得毋衣裳单。

衣单固足念,所期日加餐。皓月照庭隅,徙倚生感叹。

天悠悠。水悠悠。月印金枢晓未收。笛声人倚楼。
芦花秋。蓼花秋。催得吴霜点鬓稠。香笺莫寄愁。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犹不远。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远,是用大谏。

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

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听我嚣嚣。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

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老夫灌灌,小子蹻蹻。匪我言耄,尔用忧谑。多将熇熇,不可救药。

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

天之牖民,如埙如篪,如璋如圭,如取如携。携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无自立辟。

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怀德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无独斯畏。

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

  龙洞山农叙《西厢》,末语云:“知者勿谓我尚有童心可也。”夫童心者,真心也。若以童心为不可,是以真心为不可也。夫童心者,绝假纯真,最初一念之本心也。若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失却真心,便失却真人。人而非真,全不复有初矣。 童子者,人之初也;童心者,心之初也。夫心之初,曷可失也?然童心胡然而遽失也。

  盖方其始也,有闻见从耳目而入,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其长也,有道理从闻见而入,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其久也,道理闻见日以益多,则所知所觉日以益广,于是焉又知美名之可好也,而务欲以扬之而童心失。知不美之名之可丑也,而务欲以掩之而童心失。夫道理闻见,皆自多读书识义理而来也。古之圣人,曷尝不读书哉。然纵不读书,童心固自在也;纵多读书,亦以护此童心而使之勿失焉耳,非若学者反以多读书识义理而反障之也。夫学者既以多读书识义理障其童心矣,圣人又何用多著书立言以障学人为耶?童心既障,于是发而为言语,则言语不由衷;见而为政事,则政事无根柢;著而为文辞,则文辞不能达。非内含于章美也,非笃实生辉光也,欲求一句有德之言,卒不可得,所以者何?以童心既障,而以从外入者闻见道理为之心也。

  夫既以闻见道理为心矣,则所言者皆闻见道理之言,非童心自出之言也,言虽工,于我何与?岂非以假人言假言,而事假事、文假文乎!盖其人既假,则无所不假矣。由是而以假言与假人言,则假人喜;以假事与假人道,则假人喜;以假文与假人谈,则假人喜。无所不假,则无所不喜。满场是假,矮人何辩也。然则虽有天下之至文,其湮灭于假人而不尽见于后世者,又岂少哉!何也?天下之至文,未有不出于童心焉者也。苟童心常存,则道理不行,闻见不立,无时不文,无人不文,无一样创制体格文字而非文者。诗何必古《选》,文何必先秦,降而为六朝,变而为近体,又变而为传奇,变而为院本,为杂剧,为《西厢曲》,为《水浒传》,为今之举子业,皆古今至文,不可得而时势先后论也·故吾因是而有感于童心者之自文也,更说什么六经,更说什么《语》、《孟》乎!

  夫六经、《语》、《孟》,非其史官过为褒崇之词,则其臣子极为赞美之语,又不然,则其迂阔门徒、懵懂弟子,记忆师说,有头无尾,得后遗前,随其所见,笔之于书。后学不察,便谓出自圣人之口也,决定目之为经矣,孰知其大半非圣人之言乎?纵出自圣人,要亦有为而发,不过因病发药,随时处方,以救此一等懵懂弟子,迂阔门徒云耳。医药假病,方难定执,是岂可遽以为万世之至论乎?然则六经、《语》、《孟》,乃道学之口实,假人之渊薮也,断断乎其不可以语于童心之言明矣。呜呼!吾又安得真正大圣人童心未曾失者而与之一言文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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