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双阙入蓬瀛,日日惟看云雾生。白蜃吹霓晴后见,翠虬衔月夜中行。
叙州富顺县,孝孙有黄璿。弱龄方及纪,至性出自然。
祖母久遘疾,伏枕嗟沈绵。绛宫鼎沸溢,荣卫热相煎。
饮药如饮水,终剂弗少痊。颇思泥淖螺,煮食或可蠲。
时当十月末,凛如冱寒天。陂泽各已冻,此物求无缘。
孝孙默致祷,径走南塘边。南塘路迢递,心急足不前。
匍匐至其处,解衣漉清涟。果获四十馀,绀若佛髻圆。
持归更涤濯,爇火烹甘泉。调以醯与酱,芬香绝腥膻。
病者见之喜,饮啜随下咽。燥烦遽脱体,阽危遂安全。
乃知一念诚,可以格上玄。造化宰报施,锱铢宁使偏。
孙今陟显位,实秉郡守权。兹事谅非妄,词林钜公传。
矧伊职师帅,表率宜身先。永言锡尔类,咏歌继朝贤。
共有乘桴兴,曾邀作伴归。海云供画本,番雀识儒衣。
为我瓜期误,劳君鹤梦违。衙斋似僧舍,岁莫好相依。
软舆轻盖度幽林,一路红芳衬绿阴。飞尽茶烟知日午,添多山色爱春深。
竹松争仰千寻干,泉石真宜万古心。况是高贤旧游地,可能无语托新吟。
严滩西渡绕晴空,古迹苍茫入望中。汉代山河今已矣,钓台犹自挹高风。
予尝论书,以谓钟王之迹,萧散简远,妙在笔画之外。至唐颜柳,始集古今笔法而尽发之,极书之变,天下翕然以为宗师,而钟王之法益微。
至于诗亦然。苏李之天成,曹刘之自得,陶谢之超然,盖亦至矣。而李太白、杜子美,以英玮绝世之姿,凌跨百代,古今诗人尽废;然魏晋以来,高风绝尘,亦少衰矣。李杜之后,诗人继作,虽间有远韵,而才不逮意。独韦应物、柳宗元,发纤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澹泊,非余子所及也。唐末司空图,崎岖兵乱之间,而诗文高雅,犹有承平之遗风。其诗论曰:“梅止于酸,盐止于咸,饮食不可无盐梅,而其美常在咸酸之外。”盖自列其诗之有得于文字之表者二十四韵,恨当时不识其妙,予三复其言而悲之。
闽人黄子思,庆历、皇祐间号能文者。予尝闻前辈诵其诗,每得佳句妙语,反复数四,乃识其所谓。信乎表圣之言,美在咸酸之外,可以一唱而三叹也。予既与其子几道、其孙师是游,得窥其家集。而子思笃行高志,为吏有异材,见于墓志详矣,予不复论,独评其诗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