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人生多艰,康世岂易偶。服业罔不勤,乐事岂常有。
朝家恩泽宽,宣布在封守。体民当有时,使得遂仁寿。
时而无所适,是不守之咎。相署虽有园,狭陋日已久。
州人岁节游,若度一筒口。至则无足观,叠迹但虚走。
遂令欢赏心,归去成烦呕。有圃隔牙城,广袤半百亩。
我来辟而通,高户敞轩牖。其中完废台,雄壮卑培塿。
城野四望间,万景如在手。疏池育莲芰,表道植杨柳。
粪壤悉反除,桃李换葱韭。成时寒食春,观者惟恐后。
人一变壅阏,旷若在郊薮。或相携以歌,或相醉以酒。
知为太平民,叹语竞聚首。曰非时之康,还得此乐不。
予因揭是名,命意安敢苟。凡兹屏翰贤,一境实父母。
必与众同乐,斯地肯藜莠。作诗告来者,庶可传不朽。
礼金仙,皈大士。小字写幡尾。对五铢衣,暗里诉心事。
多应嫁了卢郎,女儿花佩,愿抱个、阿侯怀里。
整圆髻。才过青石岩扉,又见鸭桃底。忽上钟楼,窈窕半空倚。
吮毫好倩童娘,蝉纱写照,与楚馆、行云相似。
嘉祐二年,龙图阁直学士,尚书吏部郎中梅公,出守於杭。於其行也,天子宠之以诗。於是始作有美之堂。盖取赐诗之首章而名之,以为杭人之荣。然公之甚爱斯堂也,虽去而不忘。今年自金陵遣人走京师,命予志之。其请至六七而不倦,予乃为之言曰:
夫举天下之至美与其乐,有不得兼焉者多矣。故穷山水登临之美者,必之乎宽闲之野、寂寞之乡,而後得焉。览人物之盛丽,跨都邑之雄富者,必据乎四达之冲、舟车之会,而後足焉。盖彼放心於物外,而此娱意於繁华,二者各有适焉。然其为乐,不得而兼也。
今夫所谓罗浮、天台、衡岳、洞庭之广,三峡之险,号为东南奇伟秀绝者,乃皆在乎下州小邑,僻陋之邦。此幽潜之士,穷愁放逐之臣之所乐也。若四方之所聚,百货之所交,物盛人众,为一都会,而又能兼有山水之美,以资富贵之娱者,惟金陵、钱塘。然二邦皆僭窃於乱世。及圣宋受命,海内为一。金陵以後服见诛,今其江山虽在,而颓垣废址,荒烟野草,过而览者,莫不为之踌躇而凄怆。独钱塘,自五代始时,知尊中国,效臣顺及其亡也。顿首请命,不烦干戈。今其民幸富完安乐。又其俗习工巧。邑屋华丽,盖十馀万家。环以湖山,左右映带。而闽商海贾,风帆浪舶,出入於江涛浩渺、烟云杳霭之间,可谓盛矣。
而临是邦者,必皆朝廷公卿大臣。若天子之侍从,四方游士为之宾客。故喜占形胜,治亭榭。相与极游览之娱。然其於所取,有得於此者,必有遗於彼。独所谓有美堂者,山水登临之美,人物邑居之繁,一寓目而尽得之。盖钱塘兼有天下之美,而斯堂者,又尽得钱塘之美焉。宜乎公之甚爱而难忘也。 梅公清慎,好学君子也。视其所好,可以知其人焉。
四年八月丁亥,庐陵欧阳修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