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宋伯仁烟波图后

是处烟波有钓蓑,底须濠濮与西河。三吴旧日图渔具,九曲当年赋棹歌。

濯足濯缨吟欸乃,知鱼知我乐如何。会须携取新诗卷,西塞山前问志和。

  周密 (1232-1298),字公谨,号草窗,又号四水潜夫、弁阳老人、华不注山人,南宋词人、文学家。祖籍济南,流寓吴兴(今浙江湖州)。宋德右间为义乌县(今年内属浙江)令。入元隐居不仕。自号四水潜夫。他的诗文都有成就,又能诗画音律,尤好藏弃校书,一生著述较丰。著有《齐东野语》、《武林旧事》、《癸辛杂识》、《志雅堂要杂钞》等杂著数十种。其词远祖清真,近法姜夔,风格清雅秀润,与吴文英并称“二窗”,词集名《频洲渔笛谱》、《草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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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事到西湖,处处梅花笑。抖擞长安车马尘,眼底青山好。
身世两悠悠,岁月闲中老。极目烟波万顷愁,此意谁知道。

古人名教自诗书,浅俗颓风好力扶。口诵圣贤皆进士,身为仁义妈真儒。

任从客笑原思病,莫管时讥孟子迂。通要设施穷要乐,不须随世问荣枯。

幽人耽茗饮,刳木事捣撞。
巧制合臼形,雅音侔柷椌。
灵室困亭午,松然明鼎窗。
呼奴碎圆月,搔首闻铮鏦。
茶仙赖君得,睡魔资尔降。
所宜玉兔捣,不必力士扛。
愿偕黄金碾,自比百玉缸。
彼美制作妙,俗物难与双。

万顷银河太极舟,卧吹横笛漾中流。琼楼玉宇生寒骨,不信人间有喘牛。

十里徽人藉此翁,车徒真免哭途穷。病夫只有閒中计,万古乾坤大道中。

山花弄春妍,紫雾巧映带。
凝羞香乍吐,颦蹙有余态。
芍药畏阳艳,愁红争敛黛。
幽姿小嫣然,已复倾下蔡。

通津津口钓鱼还,十里澄潭两岸山。风便送归杨柳渡,月明留醉荔枝湾。

沧桑阅尽须眉古,波浪经多梦寐閒。閒对白鹅搔白发,与君同寄水云间。

人物宣城妙九州,乘龙果是属清流。相逢解赋澄江练,上胜都归叠嶂楼。

画戟林中银漏迥,香梅影底玉杯浮。洞房咫尺笙歌沸,谁道华胥祇梦游。

急诏下林间,天教公未闲。
虎符重领郡,鸳序暂离班。
道直言皆壮,心和鬓不斑。
紫骝曾识驾,白羽可平奸。
边地尘初静,邻邦化匪艰。
仍途从吏接,从乘约僧还。
旗影明寒水,梅花动晓关。
下车逢日吉,涤印破春悒。
惠政流人至,清吟俗事删。
条依萧守迹,仙认窦君颜。
千古同歌夸,期年即赐环,
敢云能下榻,同看九华山。

宵旰忧勤日万几,岂知犹不忘寒微。恩荣尚在銮舆远,忍抱遗弓泪满衣。

自为应仙才,丹砂炼几回。山秋梦桂树,月晓忆瑶台。
雨雪依岩避,烟云逐步开。今朝龙仗去,早晚鹤书来。

胡床二女执巾裾,长揖高阳旧酒徒。不是苍皇能辍洗,溺冠何异昔坑儒。

南浦归帆暮。喜重看、螺江烟柳,鹤汀云树。画栋朱帘歌舞地,风景已非前度。只浩荡、江涛如故。相望飞楼鹏翅展,羡雄城、防卫多貔虎。又喜免,乱离苦。旧时犹记登临处。共诗朋、赋友同欢,咏今怀古。两鬓星星今老矣,却似荼蘼孤注。叹桃李、不知春去。独有洪崖青不改,似于人、恋恋能相顾。招我隐,有佳趣。
草径如蛇绾,茅庐比斗宽。
溪声归夜响,山气入春寒。
且自师伊尹,毋劳说谢安。
有时闲纵步,长啸白云端。

君不见长安客舍门。倡家少女名桃根。贫穷夜纺无灯烛。何言一朝奉至尊。

至尊离宫百馀处。千门万户不知曙。惟闻哑哑城上乌。玉阑金井牵辘轳。

丹梁翠柱飞流苏。香薪桂火炊雕胡。当年翻覆无常定。薄命为女何必粗。

入门又到门,到门戟相对。玉箫声尚远,疑似人不在。
公子厌花繁,买药栽庭内。望远不上楼,窗中见天外。
此地日烹羊,无异我食菜。自是愁人眼,见之若奢泰。

落日荒荒淡欲无,室皆虚白鹤皆臞。渊明乞食知何处,犹系松梢饮酒壶。

岁杪还行役,投栖野店空。
牛衣夫妇对,旅况主人同。
爨压危檐雪,灯吹破壁风。
一冬更漏接,都在此宵中。

遥阴兀兀在城濠,一带因山影愈高。倒照宿乌连埤堄,趁凉归卒绕周遭。

昼承古木临偏巷,夕转荒郊落野蒿。漠北塞垣孤障在,云黄沙白更萧骚。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拟也。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祖宗焚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吕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凌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丐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僄狡锋协,好乱乐祸。幕府董统鹰扬,扫除凶逆。续遇董卓侵官暴国,于是提剑挥鼓,发命东夏。收罗英雄,弃瑕取用,故遂与操同谘合谋,授以裨师,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略,轻进易退,伤夷折衄,数丧师徒。幕府辄复分兵命锐,修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奖蹙威柄,冀获秦师一克之报。而操遂承资拔扈,肆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妻孥受灰灭之咎。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且不登叛人之党,故复援旌擐甲,席卷起征,金鼓响振,布众奔沮,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位,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后会鸾驾反旆,群虏寇攻。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幼主。操便放志,专行胁迁,当御者禁,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坐领三台,专制朝政,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群谈者受显诛,腹议者蒙隐戮,百寮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朝会,公卿充员品而已。故太尉杨彪,典历二司,享国极位,操因缘眦睚,被以非罪,榜楚参并,五毒备至,触情任忒,不顾宪纲。又议郎赵彦,忠谏直言,议有可纳。是以圣朝含听,改容加饰,操欲迷夺时明,杜绝言路,檀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遇隳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苛惨,科防互设,罾缴充蹊,坑阱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

  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加绪含容,冀可弥缝。而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灭忠正,专为枭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强寇桀逆,拒围一年。操因其未破,阴交书命,外助王师,内相掩袭,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济。会其行人发露,瓒亦枭夷,故使锋芒挫缩,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过荡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质,争为前登,犬羊残丑,消沦山谷。于是操师震慑,晨夜逋遁,屯据敖仓,阻河为固,欲以螗螂之斧,御隆车之隧。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太行,青州涉济、漯,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雷霆虎步,并集虏庭,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熛炭,有何不灭者哉?又操军吏士,其可战者,皆出自幽、冀,或故营部曲,咸怨旷思归,流涕北顾。其馀兖、豫之民,及吕布、张扬之遗众,覆亡迫胁,权时苟从,各被创痍,人为雠敌。若回旆方徂,登高罔而击鼓吹,扬素挥以启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方今汉室陵迟,纲维弛绝,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会,可不勖哉!

  操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强寇弱主违众旅叛,举以丧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敢也。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书到,荆州勒见兵,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州郡各整戎马,罗落境界,举师扬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其得操首者,封五行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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